【第十二章 天師道第一次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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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師道師承
道教徒在東晉叛亂不是第一次了。
公元372年，盧悚就曾經帶兵攻打建康城，事情平息之後，當時掌權的桓溫卻並沒有采取有效的措施遏製道教的發展。
不是他不想，而是道教信仰在東晉已經蔚然成風，信徒上至達官貴人，下到販夫走卒，根本整頓不了。
達官貴人，如皇帝司馬昱就信仰道教，專門請許邁來宮中為他挑選後宮妃子。郗超的父親郗愔也特別迷信道教法術。
王羲之家族也信仰天師道。例如他的七個兒子取名方式都叫“王×之”，父子取名的方式看起來像兄弟，就是因為家族篤信天師道，按照天師道命名規則取的名字。
當時天師道有一個名氣很大的領袖，名叫杜子恭，他給自己編造了很多神奇的事跡，最著名的一個故事是，他向人借刀，結果借了不還，主人來催，他說不著急，過幾天就還。過了幾天，主人乘船外出，一條魚跳入船裡，剖開魚腹，裡麵竟然是自己借出去的刀。
靠著這種故事，杜子恭和許多權貴都打得火熱。不光和琅邪王氏關係密切，和陳郡謝氏的關係也非同尋常。例如謝靈運出生後，家裡擔心他夭折，就把他送到杜子恭身邊。
這次叛亂的就是杜子恭門下的孫泰父子。
孫泰來頭可不小，他來自琅邪孫氏。八王之亂時，趙王司馬倫身邊的謀士孫秀便是其遠祖，這就決定了這個家族名聲不太好。過江之後，孫泰想要出人頭地就必須不走尋常路。再說，他們家本來就信仰天師道，於是投到了杜子恭門下學習。
孫泰將杜子恭結交權貴、發展民眾的路線也學去了。他的琅邪老鄉王珣知道他們家族的名聲，厭惡他，就把他流放到廣州。當時的廣州刺史是愛講《孝經》的王雅，迂腐的老學究最容易受蠱惑，他十分信任孫泰。後來皇帝司馬曜重用王雅，把他調回朝廷，王雅就把孫泰也帶了回來，還把孫泰介紹給司馬曜和司馬道子。
司馬曜和司馬道子雖然明爭暗鬥，但對孫泰都很信服。他們任命孫泰為新安郡（今浙江淳安）太守，孫泰借機傳道，聚斂財物，在三吳地區發展無數信徒。
皇帝司馬曜死後，司馬道子和兒子司馬元顯依然對孫泰十分寵信，在為皇帝守喪期間，司馬道子的飲食全由孫泰偷偷供應。
也正因為和皇族的交流，孫泰看透了權貴們的愚蠢，他料定晉朝的國祚長不了，於是暗地裡準備造反。王恭起兵的時候，孫泰迅速集結了一支軍隊，號稱要討伐王恭，實際上是想要逐鹿江東。
王恭之亂被平定後，有人揭發孫泰的陰謀，司馬元顯斬殺了孫泰及其六個兒子。孫泰的侄子孫恩帶領一百多人逃到了舟山群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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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泰的死並沒有讓其信徒的信仰瓦解，孫恩稱孫泰屬於“兵解”——用兵刃化解自己，已經成仙了——信徒反倒更多了。實在是因為普通老百姓被壓榨得毫無活路，隻能把命運寄托在虛無縹緲的宗教上。
意氣風發的司馬元顯
推了孫恩一把的人是司馬元顯。
司馬元顯還不到二十歲，卻能妙計誅殺王恭、讓殷仲堪不戰而退，在朝廷上的威信大增，超過了父親司馬道子。
司馬元顯很快就展現了他作為政治家的老練。第一步是逼退父親司馬道子。他實在看不慣父親醉生夢死、賣官鬻爵的德行，於是趁著父親喝醉，聯合大臣下旨免除父親司馬道子司徒和揚州刺史的職務，改由自己擔任揚州刺史、錄尚書事。
司馬道子一覺醒來，發現自己的官丟了，氣得又喝一場酒，繼續睡去。到底哪裡是夢境，哪裡是現實，他也分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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