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不是樹葉,而是權力,擋住的也不是顧愷之的眼睛,而是權力擁有者桓玄的眼睛,後來安徒生寫了一個童話,叫《皇帝的新裝》,表達的就是這個意思。
現在的桓玄掌握朝政,權力的樹葉更大了,他拿在手中,醜態畢露,卻認為大家都看不見。
登基稱帝
桓玄對劉裕還是不太放心,他發現這個人就是軍事天才,到了浙東沿海地區,和天師道作戰,連戰連捷,打得盧循都抬不起頭來,此人若能為自己所用,必然是一員猛將。
劉裕也一直保持著警惕,他和天師道作戰,隻求小勝,能打退就行,絕不窮追猛打。因為他知道,舉朝上下能對付天師道的隻有他自己,留著天師道這隻兔子,自己這條狗才不會被烹。
何無忌秘密來找過劉裕,他當年跟著劉裕一起從劉牢之那裡辭職回家,現在聽說這個被殺那個被殺,自己惶惶不可終日,於是來投奔劉裕,勸他造反。
劉裕和會稽認識的豪傑孔靖商量,孔靖建議:“現在還不是時候,一是會稽距離建康城太遠,二是桓玄現在還沒篡位,人心還沒有儘失,你再等等。”
劉裕這裡正等呢,桓玄卻給他下旨,調他回京口繼續做桓修的參軍。
九月份,劉裕來到京口的時候,正趕上皇帝封桓玄為楚王,加九錫——他父親桓溫當年拚死也沒得到的東西,輕易就到了他手中。
桓玄命桓謙前來試探劉裕的態度:“楚王能做天子嗎?”
這是一道送分題,但如果回答不好,就是送命題了。
劉裕沒有那麼傻,當即說道:“他是桓溫的兒子,為什麼不能做?”
桓謙很滿意地回去複命了,桓玄也很滿意,繼續自己下一步的戲碼。
桓玄上書請求返回封國,癡傻皇帝司馬德宗聽了之後非常生氣,下詔嚴厲批評了他——這詔書自然是桓玄寫的,他就是為了演一個雙簧。
接著就是各地呈報祥瑞了:一是臨平湖(位於今浙江杭州東北)湖水滿了,這可不是個小事,因為自古就有“湖水乾枯天下亂,湖水滿盈天下平”的說法,這表示要出聖明天子了啊;二是江州又降下了甘露——上天都賜甜水了,其他人自是無話可說。
群臣自然一通道賀,癡傻皇帝司馬德宗也下詔祝賀:“我在任期間能有這好事,實在是換相國的功勞啊!啊,偉大的桓玄,至公至偉,實在非言語所能形容。”
桓玄還是覺得少了點什麼,他覺得還應該再加一場戲,戲的主題就是“隱士現身”。因為聖朝開國,那必須有隱士出關輔佐,例如漢高祖時有商山四皓,劉秀重啟漢朝時有嚴子陵,晉武帝司馬炎代魏的時候,還有一個針灸專家皇甫謐,司馬炎屢次征召,就是不做官。
說到皇甫謐,大家頓時有了思路。皇甫謐找不到,但他的六世孫皇甫希之好多人都認識啊,前幾天還求官來著。立刻有人和他商量,給你一份工作,去山裡隱居,當然我們會給你偷偷開工資。
然後桓玄去請他出山,皇甫希之來前是領了劇本的,他看看台詞,拒絕出來工作。皇帝再征召,他就再辭讓,如是再三。桓玄徹底死心,請皇帝下旨褒獎,稱他為“高士”。這個事自然也瞞不住,很快被當作笑話傳開了,皇甫希之得了一個外號“充隱”——冒充隱士。
戲演完了,該進入正題了。
當年十一月,桓玄命人寫了禪位詔書,再由癡傻皇帝司馬德宗抄寫一份,昭告天下。
這詔書抄完,王謐就上去要玉璽。哪裡知道這個癡傻皇帝忽然意識到發生什麼了,這玉璽一旦交出去,自己就再不是九五之尊了。他把玉璽上的綬帶纏在手上,堅決不給。王謐連哄帶勸,半拿半搶才完成這個任務,上麵的綬帶都給扯斷了。
這一幕是不是有點像?當初司馬倫篡位,晉惠帝也是死死捂著玉璽不放手,是司馬威掰開手指頭搶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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曆史就是這麼相似,當年司馬倫的皇帝當了不到三個月,那桓玄能超過他嗎?
桓玄在作,我們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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