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軍隊全速前進。這一仗必須打贏,才能在建康真正立住腳跟,否則自己隻能被淘汰。
劉裕當即下令北渡長江登陸,魯軌和司馬文思也料到劉裕會采取這一步,他們在北岸的懸崖絕壁上布下了四萬重兵,嚴陣以待。
劉裕下令:“強攻,不管付出多大代價也要拿下。”
士卒們看著高聳的絕壁,望而生畏,不敢進攻,氣得劉裕就要親自攀登,謝晦一把抱住劉裕,不讓他以身犯險。
謝晦是謝安的重孫子輩了,這些年一直跟著劉裕負責朝廷的刑事工作,很受劉裕青睞。想不到他竟然敢拉住暴怒之下的自己,狂怒之下,劉裕拔出寶劍指著謝晦說:“再攔我殺了你。”
謝晦竟然說道:“您殺就殺吧,世上可以沒有我,但是不能沒有您。”
一句話點醒劉裕,倘若自己死了,軍隊立刻就會土崩瓦解,他穩住心神,命令胡藩率軍攀登。
胡藩麵露難色,劉裕立刻命令斬殺胡藩,胡藩趕忙說道:“我正要去攻。”說完,他親自率領軍隊攀崖猛攻,第一撥順利爬上峭壁,實現了登頂,成功打退了荊州軍,後麵的軍隊乘勢跟進,攻克了江陵,司馬文思和魯宗之的軍隊往北退卻。
形勢完全逆轉過來,又經過一個月的拉鋸戰,襄陽也被攻下,司馬休之和魯宗之、魯軌等人跑到後秦。那個司馬國璠本來在後秦帶了兵馬要過來援助他們的,現在變成了接應部隊,保護他們安全撤退。
督護歌
拿下江陵城不久,王鎮惡就帶著一隊人馬趕了過來,求見劉裕。
對於他這時候才趕到,劉裕非常生氣,答複:不見。
王鎮惡本是武陵(今湖南常德一帶)太守,距離荊州最近,這次攻打司馬休之,劉裕命他帶兵前來協助。
此時王鎮惡正帶兵去攻打五溪蠻,身後就有一支司馬休之派來的軍隊,這支軍隊本是協助王鎮惡攻打蠻人的。王鎮惡給劉裕打報告,說:“現在司馬休之和我們翻臉了,這支軍隊可能會直接和我們開戰。”
言下之意他自顧不暇,劉裕也就未給他派其他任務。
等拿下江陵城,劉裕翻看王鎮惡的戰報,發現這個家夥利用地形,借助水勢,很快就消滅了司馬休之派來的軍隊,然後又很順利地打敗了五溪蠻,完全有時間回援自己,不可能回來得這麼晚。
有人密報劉裕,王鎮惡之所以耽擱,是因為他在蠻人那兒大肆劫掠,搜刮財富。
劉裕怎麼能不生氣?就這麼拖著不見他。
有人告訴王鎮惡:“領導很生氣。”王鎮惡微微一笑:“沒事,我隻要見到劉公,一切都能解釋得清。”於是,他每天求見劉裕,最終劉裕還是見了他。王鎮惡一番解釋,還真讓劉裕高興了。
劉裕命令王鎮惡帶兵追擊魯宗之、司馬休之,一路追到襄陽,把他們父子都趕到了後秦。此役之後,劉裕奏請朝廷加封王鎮惡為遊擊將軍。
劉裕寬恕王鎮惡也是無奈之舉。現在隊伍大了,這些將領功勞大了,官也做得大了,各種毛病也都顯現出來了,要用他們,也要防著他們,必須把合適的人放到合適的位置上去。
例如,現在荊州刺史應該用誰?
他本來打算用女婿徐逵之的,可徐逵之死了,人選就成了一個問題。
這些將領他不敢用,擔心他們成為王敦和桓溫那樣的人,有點權力就和朝廷抗衡。
劉裕思來想去,最終選擇了自己貪腐成性的二弟劉道憐,讓他做個吉祥物,實際事務全部交給他的長史謝方明。謝方明是陳郡謝家的人,是謝裕舉薦給劉裕的,這些年他在劉裕府中擔任主簿,非常有才華,劉裕專門起用他來輔佐弟弟。
安排好這一切,劉裕班師回朝。
船到建康靠岸,一群人上前迎接。劉裕一眼就看見了人群中的女兒劉興弟,隻因她一身孝服,身邊還跟著兩個五六歲的孩子,在官吏中十分紮眼。
劉裕一路上想了好久怎麼麵對女兒,怎麼和女兒解釋,想了一路他也沒想好。
以往每次打仗回來,他見到的都是鑼鼓喧天為他慶賀的隊伍,有時候遠遠會聽見哭聲,那是陣亡將士家屬的哭聲,那會兒他想的是:哭什麼呢?難道我給的撫恤還不夠多嗎?
現在他明白了,撫恤再多也比不過一個活人從船上跳下來和家人有說有笑回去更重要,他不由想起一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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