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暗想:狄青必然與孫賊有甚宿仇,料然難以求情得脫的,隻可惜他死得好冤屈。逆不過兵部權令,早將小英雄緊緊捆綁起,兩邊刀斧手推下。狄青見此情形,隻是冷笑一聲道:“我狄青枉有全身武藝,空懷韜略奇能,今日時乖運蹇,莫想安邦定國,休思名入淩煙,既殘七尺之軀,實負尊師之德。”不覺怒氣衝天,雙眉倒豎,二目圓睜。不一時,推出教場之外,小英雄雖然不懼,反嚇得林貴非常憂驚,教場中大小將官士卒個個駭然。又見林貴被叱,那得還有人上前討救。
當時軍令森嚴,不許交頭接耳,到底軍眾人多,暗中你言我語道:“狄青死得無辜,孫兵部實乃糊塗之輩,全不體念人若當兵,也是出於無奈。他縱然一時戲寫了幾句詩詞,犯了些小軍法,也不該造次將他斬殺的。”有人說:“孫兵部乃是龐太師一黨,共同陷害忠良。想這狄青是忠良後裔,是以兵部訪詢得的確,要斬草除根,不留餘蔓,也未可知。況且狄青是一小卒,入隊尚未多日,怎能儘曉軍法,儘可從寬饒恕於他。有意陷害於人,也就狠心過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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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表眾將、眾兵私談,再表狄青正在推出教場之際,忽報來說,五位王爺千歲到教場看操。孫秀吩咐將狄青帶在一旁等候開刀。是時兵部躬身出迎,林貴帶狄青在西邊兩扇繡旗裡隱住他的身軀。林貴附耳,教他待王爺一到,快速喊救,可得活命。
卻說兵部迎接的王爺,第一位潞花王趙璧;第二位汝南王鄭印,是鄭恩之子;第三位是勇平王高瓊,高懷德之子;第四位靜山王呼延顯,呼延讚之子;第五位東平王曹偉,曹彬之子。此五位王爺,除了潞花王一人,皆在七旬以外,在少年時,皆是馬上功名,故今還來看軍人操演。當下五人徐徐而至,許多文武官員伺候兩邊。林貴悄悄將狄青肩背一拍,狄青便高聲大喊:“千歲王爺冤枉,救命嗬!”一連三聲,孫兵部呆了一呆。有四位王爺不甚管閒事的,隻有汝南王鄭印,好查察軍情,問:“甚麼人喊叫?左右速速查來!”當下孫兵部低頭不語,接了五位王爺坐下,一同開言問道:“孫兵部,因何此時尚未開操?”孫秀道:“啟上眾位千歲,因有步卒一名,在正對公位的粉壁上胡亂題詩戲侮,將他查明正法,故而還未開操。”鄭王爺問道:“詩句在那裡?”孫秀道:“現在對壁上。”汝南王踱上前去,將詩詞一看,思量這幾句詩詞,也不過自稱高才,求人薦用之意,並非犯了甚麼軍法。想孫秀這奸賊,又要屈害軍人,本藩偏要救脫此人。即踱回坐下。早有軍兵稟複:“千歲,小人奉命查得教屈之人,乃是一名步兵,姓狄名青。”王爺吩咐帶他進來,汝南王呼道:“孫兵部,此乃一軍卒無知偶犯,且姑饒他便了,何以定要將他斬首?”孫秀呼聲:“老千歲,這是下官按軍法而行,理該處斬的。”千歲冷笑道:“按甚麼軍法?隻恐有些仇怨是真。”一言未了,帶上狄青,捆綁得牢牢的跪下,王爺吩咐:“放了綁,穿上衣。”狄青連連叩首,謝過千歲活命之恩。
王爺道:“你名狄青麼?”狄青俯伏稱是。王爺又問:“你犯了甚麼軍法?”狄青道:“啟稟千歲,小人並未犯軍法,隻為壁上偶題詩句,便乾孫大人之怒,要立時處斬。”鄭千歲聽了,點頭言道:“你既充兵役,便知軍法,今日原算狂妄。孫兵部,本藩今日好意,且饒恕他如何?”孫秀道:“狄青身當兵役,豈不知軍法利害,擅敢如此不法,若不執法處斬,便於軍法有乖了。”王爺冷笑道:“你言雖有理,隻算本藩今日討個情,饒恕於他罷。”孫秀道:“千歲的鈞旨,下官原不敢違逆,但狄青如此狂妄,輕視軍法,若不處決,則千萬之眾,將來難以處管了。”鄭千歲道:“你必要處斬他麼?本藩偏要釋放他。”一旁激惱了靜山王道:“孫兵部,你太無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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