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無路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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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無路可走
幼金在周氏進來之前將銀票藏進了被窩裡。
周氏剛在門外，總算想起這人是誰了，可不就是之前同齊圭來家裡的那位先生，姑子怎麼偷漢子偷到他頭上去了。
“短命喲！我的幼娘哎，你且說說你跟這人是怎麼回事，你兄長要知道我放了漢子進屋，非要打死我不可。”周氏站在門口哭天喊地。
幼金坐在床邊撚著被角，低聲說道：“嫂嫂你不要嚷，他先前欲納我，讓我給推拒了，今日的事你我最好都爛在肚裡，否則性命難保。”
明明她坐在那兒，也沒有什麼過激的言辭。
周氏卻沒由來地讓她這話給唬住，心中雖還有疑問也隻得先按捺下。
永安地小民富，距臨安也不遠，光全寺中的晨鼓剛鳴，各家商販已將鋪子開了，街頭喧鬨得很，還有老婦拎著竹筐叫賣，筐內裝的都是剛打撈出來的魚蝦。
馬車停在街口已有會兒，將原不怎麼寬闊的街道擠得更為狹促，但陳元卿自回來後一言不發，鄭或不敢擅作主張。
鄭或跟著陳元卿多年，比誰都清楚他這位主子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然而自從來永安後，他動怒的次數似乎多了些。
十有八九都與那小娘子有關，隻是鄭或覺得奇怪，這永安齊家祖上雖與茂國公府沾親帶故，但這門遠親連老夫人都不記得了，大人怎會親自來這麼一趟。
卻像是特意為這小娘子而來。
鄭或心想，這婦人畢竟鄉野出身，不識抬舉，哪知道自己錯失天大的造化，大人可非京中那些靠祖宗庇蔭的世家子可比。
他至今未婚，還是頭一回說要主動納個婦人，偏這婦人不知趣。
直過了許久，車廂裡方傳來男人低低地囑咐：“走罷。”
“是。”鄭或應了聲，馬車在青石板路上噠噠走遠。
陳元卿背倚靠在廂內，常年持筆的指無意識在左手帕子上摩搓著，帕子料子極差，他往日連碰都不會碰一下。
他原本有些鬨不明白這民婦的心思。
這會兒卻是想清楚。
他怎就忘記，她既同他一般，怕前世早從哪裡聽過他的死訊，當他是個短命的。想他陳元卿半生大權獨攬，善舞權術，臨了倒讓個庶民給耍弄、嫌棄。
她倒是能耐。
陳元卿離開十來日後，陶幼金方發覺自己讓他騙了。
齊圭毫不知情，且九月初九送來了節禮，她與齊圭的婚事定在明年二月。
齊圭已決定明年臨安府參加秋闈，但說到時新婚燕爾，若幼金不舍，也好一同跟了去。
陶家上下都很高興，唯有周氏騰空看了眼心事重重的小姑，論來她這小姑果真生得好，縱然荊釵布裙也叫人挪不開眼，難怪齊圭巴巴地要求娶了去。
幼金但覺得自己蠢笨，陳元卿從來未應承過她什麼，她怎就那麼斷定他會幫自己。
況且他走時留了五百兩銀票。
她們一家就是數載也賺不到這些的，足夠在這十裡街買上好幾家鋪子。
假若她還有命的話。
陶幼金兩輩子都活得稀裡糊塗，上輩子所托非人在齊家做牛做馬，這輩子慌不擇路又匆匆攀上陳元卿。
她根本尋不到別的出路。
律法明令對女子苛刻得很，男子若毀約隻無權收回聘禮，而訂下婚約後女方不能反悔更許他人。
假若她現在不願嫁齊圭，似乎除了杖刑沒有別的路可走。
陶母從街上家來時拎了好些個紙包。
幼金見她手上的那些東西，聞到濃濃的藥味兒，焦急上前問道：“娘，這是怎麼，家裡誰身子不適麼？”
陶母想著小女兒幾個月後就要出嫁，遲早清楚這些，遂也沒有瞞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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