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樣一來,玉和心裡,倒反是踏實了些,隻希望革命軍快些殺到北平來,那個時候,所有北平城裡的官員,都沒有了職業,自己也就借此倒台,說是跟著北平政府的交通部一齊完了。因之每日看到北方軍隊打敗仗的消息登在報上,心裡就很痛快。這一天報上登著,河南軍隊,已經過了新鄉,山西軍隊逼近石家莊,就高高興興地念給桂英聽。桂英笑道:“我也知道你那個心眼,隻要革命軍來了,北平城裡有了變動,你就不用說謊,還在交通部有差事了。反正大家是完,不礙著你的麵子,可是你還得往後想,到了那個時候,你要找事就更難,我們打算怎麼辦呢?三個月五個月,找不著事。要遮掩也就遮掩過去了。永遠要找不著事的話,不但是麵子事兒,衣食兩個字,還得發生問題呢?”這一句話提醒了玉和不少,革命軍不來,雖撒謊有事,不難找個小官做,把謊彌補起來。革命軍來了,用不著撒謊,可就更找不著小官做了。自然,那時可憑自己真本事,做點工程上的事,可是在另一個局麵之下,自己又毫無把握。如此一想,又重新煩悶起來。
那窗子外的雨,又大起來,風吹著,隻管沙沙作響。許久許久,卻聽到玉和在枕上抖著念道:“三分春色二分愁,更一分風雨。”桂英也沒理會,不久,他又念了一遍。接二連三地,隻管把這句話來念著。桂英覺得這不是偶然地,就望著床上的他,奇怪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