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討飯回家還不成嗎?”李步祥聽到這裡,他很表示興奮,將桌子一拍低聲笑道:“提起回下江我告訴你一件買賣,你也可以作,就是把大後方的法幣帶到淪陷區去。先在交界的地方換了偽幣,然後買了金子回來,可以大大的賺錢。”魏端本笑道:“老兄,還是買金子。這個夢,我已經醒了,各人有各人的命。”李步祥道:“那你太不成。做生意買賣,有賺錢的時候,也就有蝕本的時候,蝕了一回本,就撒手不乾,那做生意買賣的人,都隻有改行了,試問,有多少商人一次都不蝕本的。”魏端本道:“的確也是如此。不過見仁見智,各有不同,我以為這個看家本領,也沒有什麼錯。至少我吃飽了飯睡覺,睡得著,吃不飽呢,我也睡得著。李老板,你是沒栽過跟頭的人,對我的意思,你是猜不透的。”李步祥聽了他這樣說著,自也不便跟著再問什麼。喝了一陣茶,因問他父子三人在那裡安歇,明天下山到街上來請他爺兒仁到家裡吃早飯,並約定了,沒有什麼好菜,隻買兩斤牛肉,燒西紅柿給孩子們吃。兩個孩子聽說有紅燒牛肉吃,都睜大了眼望著。小娟娟就指了茶館樓上說:“我們就住在這裡。”李步祥真同情這兩個孩子,就再三叮囑魏端本明日早上在茶館裡等著。然後告辭而去。魏端本雖是這樣的約了,他可是天不亮就起來了。這種茶館樓上的小客店,一間屋子,搭上好幾個鋪,屋裡還有別的客人在睡。他也不能把別人吵醒,借了紙窗子上一點混沌的光亮,看到兩個孩子橫斜的躺在床鋪上睡得很熟。這就彎下腰去,對著兩個孩子的耳朵,輕輕的叫道:“起來起來!我們就去吃紅燒牛肉了。”兩個孩子聽到吃紅燒牛肉,都是一翻身坐了起來。魏端本隻有一個布包袱,昨晚是包好了的,放在頭邊當枕頭,這時提了起來,帶著孩子就下樓出門。因為店錢昨日就付了的,所以也並沒有什麼耽誤,徑直的走。鄉下人雖然是起得早的,但是因為魏端本過於的起早,天色還是混混的亮,兩三個大星點,在屋角上掛著,街上的鋪子,一大半還沒有開門,街上隻是三五個挑籮擔的人,悄悄的走著。魏端本騰出一隻手牽了小的男孩子走。女孩子娟娟跟在後麵,卻隻管揉眼睛。她問道:“爸爸,我們到那裡去吃紅燒牛肉?”
魏端本道:“我們到那李伯伯家裡去吃紅燒牛肉,他很喜歡你們的。”他口裡說著向李步祥家去,可是他帶著孩子背道而馳,卻是離開南溫泉,走向土橋鎮。這是黔渝公路上一個小站,附近有不少下江人寄住,倒也是個可以賣唱找錢的地方。兩個小孩子以為立刻可以吃得紅燒牛肉,大為高興,小渝兒跳著道:“那個李伯伯,喜歡聽《好媽媽》,我們唱著到他家去罷。姐姐,好不好?”娟娟還沒有答應,他先就唱了。沿山公路上,靜悄悄的並無人影,隻有樹下草裡的蟲吟。一道低矮的淒涼歌聲,順了公路遠去:“她打麻將,打唆哈,會跳舞,愛坐汽車,愛上那些,就不管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