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陸與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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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易天久久無法回神。
“有人預言你如果不能為華家所用，必將會讓華家遭遇滅頂之災。”她喟歎一聲，“沒想到是真的。”
顧昌盛問：“誰的預言？”
華易天淺笑一聲，笑意不達眼底：“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顧昌盛沒有再問。
死寂的氛圍裡，晴天緩緩開口：“時間差不多了，該兌現你的承諾。”
“承諾？”聽到這話，華易天忽然發出低啞的笑。
那笑聲低沉又詭異，帶著幾分瘋魔的蒼涼。
她望向室內一排排的架子，“這些種子，就該跟著華家一起——消失！”
晴天心頭一沉，來不及多想，一團綠火直直朝著華易天的雙手拍去。
但還是慢了一步。
“嘭——！！！”
一排排整齊陳列的數百個植物培育箱，頃刻間全數炸裂。
木架崩碎、玻璃碎片四處飛濺，箱裡珍藏數年的稀有種子，在瞬息之間被徹底焚毀。
晴天雙眼驟然睜大，眼底翻湧著震驚與怒火。
她身形一閃迅速衝上前，低頭望去。
入目一片狼藉，所有種子種苗儘數化為焦土，沒有一絲留存。
“華易天！！”她的聲音裹著滔天的憤怒與無力。
華易天哈哈大笑，一頭銀發隨著笑而飛舞。
那團綠火，已經纏上她的手臂，順著皮膚飛快蔓延，灼燒著她的衣袖，一點點朝著肩頭吞噬。
“母親！！！”
華振心奮力衝過去，可雙手被手銬死死鎖住，麵對不斷蔓延的火焰，束手無策，隻能不斷用肩膀去頂桌上的水缸。
水缸被撞下桌，摔碎，裡麵的水打濕她的鞋襪，刺骨的冷。
“母親！！！”她跪倒在地，眼淚不斷滾落，撕心裂肺地哭喊。
烈火灼燒著皮肉，帶來鑽心的疼痛，可華易天毫無懼色，平靜而坦然。
她艱難地側過頭，望著一身狼狽的華振心。
聲音微弱沙啞，卻帶著刻入骨髓的傲：“振心，記住，我們華家人，永不為……虜。”
話音落下，她眼底的光亮一點點褪去，目光慢慢渙散、失焦，隨即徹底被綠火吞沒。
“母親——！！！”
身後傳來訣別的哭喊聲，耳邊是焦土燃燒的細碎爆裂聲。
晴天摘下禮帽，一頭橙紅色的發在灰暗中垂落下來，像一段餘燼。
八十年！她找了八十年，才找到可以無視環境生長的南天竹種子。
隻要華易天用能力激活，它就可以在任何地方生長。
她彎下腰，指尖輕輕觸到一捧焦土。
那股焦糊的氣息從指縫間湧上來，和她離開那個世界時最後嗅到的味道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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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與青，”她低聲說，“歸途怎麼這麼難。”
焦土從她指間流下，落回地麵，窸窸窣窣的，像每個戰士的骨灰落回大地的聲音。
……
“陸總督，你這一去要是沒有找到南天竹的種子呢？你也有可能被蟲潮吞噬。”
“不試試怎麼知道？你放心吧，大魔術師，我覺得我能找到。”
……
走出書房，華家莊的硝煙順著傍晚的風吹來。
顧昌盛放慢了腳步：“你打算怎麼辦？”
晴天的聲音低了幾分：“還能怎麼辦，繼續找就是了。”
“去哪兒找？”
“如果一個月再找不到，我就去下一個世界。如果還是找不到，就去下下個世界。”
顧昌盛沉默了片刻：“你作為神眷者，去尋找神格牌不是更好嗎？為什麼要把時間浪費在一顆種子上？值得嗎？”
晴天無奈地扯了扯唇角：“你應該比我清楚答案是什麼。”
年少輕狂時許下的諾，是要用一輩子去解的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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