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獨木成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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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現在雨幕儘頭的，是若乾大型車輛。
雨幕被數道車燈劈開，照得地麵的雨水如蝶舞一般晃眼。
緊接著，是轎車、三輪、摩托、自行車、踩著滑板的少年從大車縫裡鑽出來。
烏泱泱的人，從這些大大小小的載具上跳下來，各色雨披連成一片霓虹。
“巫迪姐！”一個蒲公英頭從人群中走出來，翻身踩上引擎蓋上，“我拉力的姐妹們，再送你一成！”
她身後站著的，是孵化區最底層的人。
黃牛、群演、水軍、跑腿的、做假證的……隻要能賺錢，毫無道德枷鎖。
此刻她們站在雨裡，每人手裡攥著武器，臉上隻有真誠。
“巫迪！”卓深、卓通的聲音從另一邊傳過來，兩人擠在人群最前麵，高高揮手，“‘通神特別線’和所有觀眾，也送你一成！”
她們身後是上萬人的粉絲。
這個都市怪談節目每天中午十二點準時播放，十五年從未斷更。
它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但它可以讓密不透風的日子喘口氣，可以讓無趣的人生多一抹津津樂道。
這是她們為數不多的快樂。
但快樂可以更簡單。
比如，打破第五城的規矩，撕碎明德區的神秘、踩爛安邦區的傲慢。
她們可以肆意地去唱、去跳、去她們不曾去過的地方，感受不曾感受過的自在。
即便不舍得巫迪離開，不舍得能夠改變這一切的人離開第五城。
但如果巫迪想去更遠的地方——
那就由她們的白骨，做成這登高梯！
“巫迪姐！虎豹幫的也送你一成！”
“巫迪！貓姐俱樂部的也送你一成！”
“巫迪！我們也送你一成！”
“送你——一成！”
人山人海的呐喊聲，將暴烈雨聲掩蓋。
雨水順著麵罩邊緣淌進巫迪的領口。
她看著眼前的人海。
那些她從未刻意結交、甚至從未見過的人，此刻全站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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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槍口前。
站在權威下。
站在巫迪從未預想過的時刻。
歸林感歎一聲：“當年重生教會信徒的瘋狂，跟她們不相上下。”
光琥、雪鬆也走到巫迪身後。
光琥輕聲道：“自由已經用錨點修複了戰機主要損壞的地方，可以正常行駛了。”
巫迪道：“好。”
她看向歸林和喜桂：“姥姥，桂姐，你們注意安全，我們要繼續戰鬥了。”
歸林輕輕點頭，臉上的皺紋因為笑變得細密：
“巫迪，這個世界充滿未知的挑戰，勇氣會在一次次受挫後失去，但也會生長。無論你要去哪個地方，遇到什麼困難，記住，大地永遠會包容你。”
巫迪點點頭：“我記住了，姥姥。”
歸林看向喜桂：“老桂樹，還有酒嗎？”
“都什麼時候了還喝酒。”喜桂從褲兜裡掏出一小瓶酒，遞給她。
歸林打開蓋子，一飲而儘。
“女為知己者死，男為悅己者容。”
酒燒過喉，她的聲音也變得激昂起來。
“巫迪，姥姥也送你一成！”
她緩緩抬眼，目光越過漫天雨幕，望向城外遼闊的天際。
蒼老鬆弛的肌膚之上，一道道古樸深邃的紋路緩緩浮現、遊走。
“姥姥！！”
一旁的雪鬆驟然瞪大眼睛，失聲驚呼，心底瞬間湧上極致的不安。
喜桂似是意識到歸林打算做什麼，輕歎一口氣。
歸林保持著看天的姿勢——緊接著，那雙腳驟然粗壯堅實，狠狠紮進泥濘的黑土之中。
“轟——”
整片大地從她腳下開始劇烈顫抖，裂縫像蛛網一樣向四麵奔湧，方圓數丈的泥地被撕開又合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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