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春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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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圖盧茲被雨季泡得軟潤綿長，雨絲像一層細紗，把紅瓦屋頂和香榭麗舍大道旁的梧桐葉都洗得發亮，連風裡都裹著濕潤的青草香。
奧林匹克網球俱樂部的室外紅土場積了薄水，訓練便順理成章移進了室內館。
藍鷹揚每天九點準點推開玻璃門，球鞋踩過防滑地膠的輕響還沒落地。
馬科和讓已經拎著阻力帶在熱身區等他，三個人的體能訓練表卡得分秒不差，熱身結束時牆上的掛針剛好指向九點半。
雨果·加斯頓永遠比他早十分鐘到。
館裡還沒完全亮燈的時候，他已經蹲在底線邊壓腿，運動服領口滑下來半截，露出少年人線條日漸鋒利的肩頸。
聽見門響他抬頭，看見藍鷹揚的身影就直起身，額角的汗順著下頜線往下滴，亮堂堂喊一聲“揚哥”，轉回去又把腿往身側壓得更低。
藍鷹揚兩年前第一次踏進這個俱樂部時，雨果才十四歲，站在發球台後還比球網高不了多少。
現在十六歲的少年個子竄到一米八二，肩膀寬得能撐起成年選手的訓練服，連發球時轉肩的弧度都帶著穩勁，時速比兩年前快了近二十公裡，落點能精準釘在邊線內側半掌的位置。
訓練前二十分鐘照例是底線對拉。
雨果站在對麵半場，每一拍回球都像長了眼睛，專往藍鷹揚最別扭的邊角鑽，刁鑽程度比打了五年職業賽的馬科還讓人頭疼。
藍鷹揚腳下碎步調整，忽然一記正手斜線抽出去，球帶著風聲擦著邊線砸進界內，紅土碎屑在室內館的燈光下揚起細小的塵霧。
誰料雨果提前半步就預判到了路線，整個人側滑出去半米，雙手反拍穩穩把球頂了回來，球速陡然提了一檔，直墜藍鷹揚反手位的最深區，連落點都掐得絲毫不差。
藍鷹揚在跑動中強行擰腰，單反擊球的瞬間手腕加了旋轉，一記直線穿越貼著網帶飛過去，直直落在雨果正手位的大死角裡。
雨果往前追了兩大步，球拍掃過的風都蹭到了球皮，還是沒能碰到球。
他刹住腳步，球衣下擺還隨著慣性晃，索性直起身，隔著整張球網朝藍鷹揚豎了個大拇指。
“你今天手感不錯。”藍鷹揚站在底線後，輕輕拍了兩下網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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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果彎腰把滾到腳邊的球撈起來，手腕轉著球拍轉了個圈：“昨天青少年賽打滿了三盤，腿現在還酸著呢，渾身勁兒都沒完全舒展開。”
藍鷹揚抬眼掃過他微微泛白的耳尖：“那你今天後麵少打兩輪對抗，剛比完賽硬撐，肌肉容易拉傷。”
雨果把球往空中一拋又接住，眼睛亮得像裝了館頂的燈，笑著朝他揚了揚球拍：“沒事，能跟你多對打幾拍，比我自己練一下午都管用。”
最後一記高壓球砸在界內，彈力把球彈得老高，撞在館頂的照明燈架上，發出嗡的一聲輕響。
訓練結束的哨音剛落，雨果就拖著腳步走到場邊的長凳坐下，擰開運動瓶蓋猛灌了半瓶水，喉結滾動的弧度在亮白的燈光下格外清晰。
藍鷹揚緊隨其後在他身邊坐下，沾了薄汗的運動毛巾往肩上一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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