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兩年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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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巴塞羅那早上，還有些涼意，紅土球場泛著潮潤的光。藍鷹揚悶頭在底線與網前衝，每一步都踩得比平時重，像是要把心事都碾進紅土裡，腳步卻仍輕得沒什麼聲響。
球拍揮擊空氣的“咻”聲混著淺促的喘息，在空曠的訓練場裡格外清晰。
薩芬站在場邊，雙手插兜，眉峰不自覺擰成個結。藍鷹揚是他見過最拚的球員，每次訓練總早到半小時；結束後還會加練20分鐘網前截擊。
可這次巴塞羅那公開賽前夕，這份刻苦裡多了股跟自己的較勁。從瑪麗那裡，他隱約知道這小子正陷在感情困境裡。
“球員的私生活……”薩芬輕嗤一聲。明天就是首輪比賽，按賽前“減量保狀態”的規矩，他特意把訓練量定在90分鐘：先40分鐘有球對拉，再30分鐘專項技術打磨，最後20分鐘動態拉伸。可藍鷹揚完成後還在加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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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薩芬的聲音沉穩，“今天量夠了，再衝肌肉該僵了。”說完沒等回應，轉身往更衣室走。
藍鷹揚握著球拍的手指猛地收緊，彎腰撿起腳邊的網球，快步跟了上去。
更衣室暖洋洋的，藍鷹揚推開門，就覺得冰涼的耳朵被暖意裹住，鼻尖也慢慢泛了熱。薩芬正往儲物櫃裡塞訓練包，櫃門合上時發出“哐”的悶響。
“坐。”薩芬拍了拍身邊的長凳，語氣沒什麼起伏，卻卸了訓練時的緊繃，還順手把凳邊搭著的厚毛巾遞過去：“先擦把汗。”
藍鷹揚接過毛巾，挨著薩芬坐下，第一次沒帶著傳奇或者教練的敬畏打量對方。暖光落在薩芬深邃的眼窩上，衝淡了賽場上的淩厲，平時總抿成直線的嘴角都透著點難得的溫和。藍鷹揚在心裡感歎，“難怪很多人都把他的這位教練當成ATP第一帥。”
薩芬沒察覺弟子的腹誹，自然地開口：“鷹揚，對這次比賽怎麼看？”
“西班牙人壟斷這座獎杯11年了。”藍鷹揚盯著地麵斑駁的劃痕，聲音慢慢沉下去，“就算納達爾缺席，費雷爾他們的紅土實力也不容小覷，想從他們手裡搶分不容易。而且這天氣太磨人，今天熱身時肌肉總發緊，比平時多耗了十分鐘才活動開。”順便解釋加練不全是因為情緒，也有天氣的緣故。
“所以才要你去把壟斷破了。”薩芬突然轉頭，目光直直撞進他眼裡，“我在你身上見過費德勒的穩、德約的韌，別人啃不動的硬骨頭，不代表你不行。至於天氣……”他抬了抬下巴，指了指藍鷹揚腕間的運動手環，“心率120、肌力數據也夠了，再硬撐著練，反而讓肌肉疲勞。”
藍鷹揚心頭猛地一震，抬眼時，眼神裡多了幾分篤定：“謝謝教練，我不會讓場外的事攪了比賽。”
薩芬站起身，經過他身邊時頓了頓，寬厚的手掌輕輕落在他緊繃的肩膀上。
瑪麗推門進來正好撞見薩芬離開，她把搭在臂彎的保暖外套往上拉了拉，望著那道寬厚的背影輕嗤：“果然男人之間更懂怎麼勸人，比我天天念叨‘別凍著’管用多了。”
“來做幾組背部伸展，放鬆下腰腹。”瑪麗把健身球推到他麵前，“免得等會兒放鬆時僵得難受。”藍鷹揚趴在球上舒展脊椎，後背線條隨著動作舒展開來。
“教練跟你說什麼了？”瑪麗單手按住他的肩胛骨，力道放得很輕。
藍鷹揚把臉埋進肘彎，聲音被橡膠球彈得悶悶的：“也沒什麼……就是想通了，刻意疏遠特雷弗，難受的還是自己，訓練都沒法專心。”拉伸的微酸讓他悶哼了聲，“其實有個能聊天的朋友也挺好，就算……就算隻是朋友。”
瑪麗突然一個下腰，倒掛的臉突然出現在藍鷹揚視線裡：“不錯，不錯，很多時候朋友比戀人要重要多了。”她的尾音帶著令人安心的調侃，“隻不過你做得到嗎？”
藍鷹揚緩緩起身，順便在球上做了幾個平板支撐，“沒有什麼做不到的，我可是答應教練不讓這件事影響到比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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