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夜宿高布湖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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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鷹揚和特雷弗踩著Pont d'Espagne山徑上的碎石子漫步，鞋底碾過乾燥的鬆針傳出“沙沙”聲。
數條飛瀑從灰白色岩壁垂落，濺起的水霧在陽光下蘊出彩虹光暈。
法國國花香根鳶尾綻放著藍紫色的花瓣，旁邊的高山報春擠著嫩黃的花蕊，兩種顏色撞在一起，渲染了五月的山野。
藍鷹揚忽然停住腳，單膝蹲下來。他摸出手機點開識別軟件，等屏幕上跳出“Iris pallida”的學名，他立刻抬眼朝特雷弗揚了揚手機：“看，這是你們的國花香根鳶尾！我之前在巴黎植物園見過，沒想到山裡也有。”
陽光穿過冷杉葉的間隙，碎成點點金斑落在他臉上。
額角皮膚被曬得泛著薄紅，很健康的好看；睫毛垂著，在眼下投出像小扇子似的淺影；笑起來時嘴角彎出個軟乎乎的弧度。
特雷弗站在他身後半步遠，沒出聲打擾，手裡握著的相機穩穩舉起來，調好焦距，把藍鷹揚帶笑的側臉、肩頭搖曳的藍紫色鳶尾都清晰框進取景器。
在經過不知第幾條溪流後，“我要下去踩水。”藍鷹揚甩掉運動鞋，白襪也隨手扯下來塞進鞋子裡，赤腳踏進沁涼的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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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流沒過腳踝的瞬間，倒吸的冷氣帶著顫音飄出去，驚得岸邊幾隻白腰雨燕撲棱著翅膀掠過水麵。“特雷弗！”他轉身時腳後跟踢起水花，“真的不下來？”
特雷弗抱臂站在岸邊：“我就不陪你發瘋了。”話雖這麼說，目光卻沒離開過溪水裡移動的身影。
藍鷹揚甩著濕漉漉的腳上岸，路麵的碎石，踩上去又涼又硌。"完蛋，"他單腳站著抓住特雷弗的肩膀，"這下要你當人形拐杖了。"
兩人相攜前行，藍鷹揚濕漉漉的腳在石板路上留下一個個漸淡的水痕，走幾步就淺一分。
暮色初染，遠處的山巒輪廓被鍍上一層柔和的淺金。藍鷹揚一手拎著鞋，一手抓住特雷弗結實的小臂借力站穩，彎腰把鞋往腳上套，輕輕呼了口氣：“終於不用硌著腳走了。”
跟著從口袋裡摸出手機，“糟糕，”看清屏幕上的時間，他眉頭輕輕皺起，“都17:30了，照這速度走，等咱們到Lac de Gaube，怕是得摸黑搭帳篷了。”
特雷弗的目光掃過藍鷹揚剛穿上的鞋，“不止帳篷，”他沉聲道，“到了地方還得儘快找柴生火。”說著突然彎下腰，雙手輕輕覆在藍鷹揚的小腿上，掌心的溫度讓藍鷹揚的心跳猛地頓了半拍，“你之前光腳踩過水，還走了段碎石路，”特雷弗的聲音低沉，“待會生火先烤烤腳，別著涼了。”
專業運動員的體能優勢在此刻展露無遺，常人需要攀爬一小時的山路，他們僅用三十五分鐘。
當視線越過最後一道岩壁，出現在二人眼前的，是足以烙印進記憶的絕美畫卷。
Vignemale雪峰沐浴在最後一縷夕照裡，冰川如熔融的金箔沿山脊緩緩傾瀉；下方的高布湖靜謐如湛藍寶石，幾粒早現的星子恰似水麵散落的碎鑽，風一吹，便跟著波光輕輕晃；湖岸線處，被浪濤打磨千年的圓石沾著水汽，泛著溫潤的釉光。
兩個少年站在湖畔，對著眼前景色怔了片刻。藍鷹揚先回過神，扭頭看向特雷弗。暮色正把最後一點夕照和湖光揉在一起，碎成星星點點的藍金色落在他臉上，眉骨處沾著層柔亮的光，連眼尾那點平時不明顯的小弧度，都被映得軟乎乎的；
鼻尖因為剛才的攀爬還帶著點薄紅，呼出來的淺淺白氣。藍鷹揚在心裡感歎，身邊的人美得可以媲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他盯著特雷弗看了兩秒，才彎了彎嘴角開腔：“怎麼樣，我說來這兒露營沒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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