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鹿鳴苑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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濱海市入夏的第一場雨，下得不情不願。
嚴季遠蹲在陽台上，拿棉簽蘸碘伏給黑背的右前爪上藥。
這傻狗早上出門遛彎，踩了塊碎玻璃，倒也不叫喚，一瘸一拐跟著他跑了兩百米，他才發現爪印子裡帶血。
"你說你，疼也不吭一聲。"嚴季遠捏著那隻肉墊，翻過來看了看，劃口不深，但位置刁鑽，正卡在趾縫間。
黑背歪頭看他，尾巴掃了兩下地麵。
沙發上的警長，那隻通體烏黑、眼神永遠寫著"別煩我"的貓，輕巧的跳下來，無聲無息繞到黑背身邊，伸爪子拍了拍它的鼻子。
嚴季遠手機震了一下。
馬翔的消息：【哥，花到了，藏老陳車後備箱裡了，他今天沒出外勤，穩。】
緊跟著又一條：【你到底啥時候求啊？我這保密保得快憋出內傷了。】
嚴季遠單手打字：【急什麼，周六。】
馬翔秒回三個感歎號。
他鎖了屏，給黑背貼好紗布，拍拍狗頭站起來。
客廳茶幾上攤著一份鹿鳴苑小區的平麵圖，他用紅筆在三號樓頂樓天台畫了個圈。
這個位置，天氣好的話，能看見海。
他跟江遠在一起四年，從一開始誰也沒捅破的暗流，到後來他的表白雖然是成功了，但過程屬實不算浪漫，甚至狼狽。
他至今記得，告白那天閃瞎眼的鎂條，搞得像……
算了，不想了。
所以求婚這事，他想認真搞一次。
門鎖響了。
江遠進門的時候身上帶著消毒水的味道，這股味道已經滲進了他所有的襯衫領口。
他換鞋的動作頓了一下，看見嚴季遠手忙腳亂把茶幾上的東西往沙發墊底下塞。
"藏什麼？"
"沒、沒藏什麼…工作的東西。"
江遠"嗯"了一聲，沒追問。他走進廚房倒了杯涼白開，仰頭喝完，喉結滾了一下。
嚴季遠盯著他的側臉看了兩秒，移開目光。
"今天回來得早。"
"嗯，手上那台解剖提前做完了。"江遠把杯子擱進水槽，指尖在杯沿上停了一瞬，"有個事，回頭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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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事？"
"吃了飯再說。不急。"
這句"不急"，嚴季遠聽出了點別的意思。跟江遠待久了，他摸出了規律：真不急的事，江遠進門就說了。
說"不急"的，往往都急。
但他沒催，冰箱裡有昨天剩的半鍋酸菜魚湯底，他翻出兩包速凍餃子煮上，又切了個黃瓜拍了拍，澆上蒜醋汁。
兩個人吃飯的時候，黑背趴在桌腳下，鼻子一聳一聳地嗅餃子味兒，警長蹲在冰箱頂上，居高臨下像監工。
江遠夾了個餃子，咬開是韭菜肉的。
"今天那具女屍，"他說，筷子停在半空，"有點怪。"
嚴季遠抬眼。
"無名氏，看著二十出頭，鄉鎮派出所送過來的，說是水渠裡撈的，初步判斷溺亡。"江遠放下筷子，拿手機翻出一張X光片，推過來，"你看這個。"
嚴季遠接過手機，他不是法醫，但跟江遠混了幾年，基本的骨骼片子能看個大概。
"鎖骨？"
"對。雙側鎖骨陳舊性骨折，愈合得不太好。還有左手第四、第五掌骨，也有舊傷。"江遠的聲音很平，像在念檢驗報告，"這種損傷模式，不像意外，更像長期受到外力……"
他沒說完。
嚴季遠懂了:"家暴？"
"不好說，但這姑娘身上，新傷舊傷疊著來，有些地方的瘀痕已經機化了，少說半年以上。"江遠頓了頓，"我跟送檢的派出所聯係了一下，那邊說死者身份還沒確認，也沒人來報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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