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增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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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老太太，佝僂著背，裹著一件黑色的對襟棉襖，頭上包著青色的布帕。
她手裡舉著一炷香，香頭上的火星一明一滅，青煙嫋嫋地往上飄。
她站在路中間，一動不動，渾濁的眼珠子盯著這一行人。
王建設站住了，沒有往前走的意思。
"那是誰？"嚴季遠問。
王建設的聲音又輕又啞："孫婆子。孫德福他媽。九十多了。"
老太太開口了。她的聲音像乾枯的樹枝在風裡刮擦，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
"回去。"
她舉著香的手往他們來的方向指了指。
"山上的東西，不能動。動了，要遭報應的。"
沈知下意識往嚴季遠身後靠了靠。
嚴季遠沒停步。他從老太太身邊走過去的時候，聞到了一股濃烈的檀香味，混著老人身上特有的氣息。
老太太的眼珠子跟著他轉，但身體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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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灰掉了一小截，落在土路上，被風吹散了。
嚴季遠頭也沒回。
"馬翔，聯係隋局，申請增援和文物鑒定專家。信號不好就開車出山找信號。呼叫增援，派人盯著那個記者。"
"收到。"
"沈知，把今天的記錄整理一份，手寫，別用電子設備，這邊不安全。"
"好。"
嚴季遠看向江遠。
江遠提著勘查箱走在旁邊，箱子沉得不輕，但他拎得很穩。
兩個人的目光碰上，沒什麼特別的交流，但嚴季遠知道江遠在想什麼。
失蹤案，冥婚，文物。
三條線攪在一起，攪進了這個灰撲撲的鎮子裡。這鍋粥比他們出發前想的要濃稠得多。
回到派出所的時候，院子裡多了個人。
一個六十來歲的男人坐在台階上抽煙，不高，肩膀寬厚，頭發花白，剪得很短，露出頭皮上一道三公分長的舊疤。
那疤已經發白了，跟頭皮的顏色混在一起，不細看發現不了。
一張國字臉，法令紋深，嘴角天然下撇，整個人在那兒就有種不怒自威的壓迫感。
身後站著一個看起來很乾練的女警，一米六出頭的樣子，身材偏瘦，穿著一件黑色皮衣，裡麵是白色高領，頭發剪得很短，耳朵上有一顆銀色的小耳釘。
臉很小，五官算不上驚豔，但眼睛特別亮，那種盯著你看的時候會讓人覺得被掃描了一遍的亮。
"嚴隊長？"老頭的聲音沙啞，像砂紙蹭木頭，"賴煜凡。隋局讓我來的。"
嚴季遠迎上去握手。賴煜凡的手粗糙，掌心有繭，握手的力度大得出奇，不像六十歲的人。
"賴老師，路上辛苦。"嚴季遠叫了一聲。這個名字他聽隋江提過，省廳刑偵處退休的老偵查員，破過不少大案，因為經驗豐富被返聘回來做指導。
"別叫老師，叫老賴就行。臨原那邊都這麼叫。"賴煜凡環顧了一圈派出所的內部，目光在那張地形圖上停了兩秒，又掃過桌上的證據袋和走訪記錄，點了下頭，沒多話，"隋江那小子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正在釣魚。他說雲橋鎮，我就來了。"
“她叫今汐，隔壁濕水分局調過來的，上個月剛到市局報到。"賴煜凡看著身旁的女警，介紹道，"她之前在濕水那邊辦過一個涉及農村宗族勢力的案子，有經驗。而且她的檔案裡寫過民俗學的論文，對冥婚這類東西比較了解。"
嚴季遠沒表態。新人他不熟，但隋江派的人，能力不會差。
"先說情況。"簡單介紹過後，賴煜凡拉了把椅子坐下，兩隻手搭在膝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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