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章 十三個被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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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座墳。編號YQ-M01。
封土不高，約三十公分。挖開後，底下是一口薄木棺材，做工比楊小花那口更粗糙，木板拚接的縫隙裡滲出了暗色的液體。
開棺。
女性遺體，高度腐敗。麵部已經無法辨認，皮膚呈黑綠色，膨脹。
穿著紅色衣物的殘片，布料大部分已經腐爛，粘在屍體表麵。
江遠蹲在棺材旁邊檢查了五分鐘。
"死亡時間至少兩個月以上。具體的要回去做。"他抬起頭，"手腕上有同樣的約束傷痕。"
沈知在筆記本上寫下：M01，女性，高度腐敗，手腕約束傷。
第二座墳。編號YQ-M02。
同樣是女性遺體。腐敗程度更重，軟組織大麵積液化。棺材內壁有抓痕，比楊小花那口棺材上的少，但確實有。
江遠沉默了很長時間。
"也是活著裝進去的。"他最後說。
第三座。第四座。第五座。
全是女性。腐敗程度不一，說明死亡時間不同。但所有人都穿著紅色衣物，所有人的手腕或腳踝上都有約束傷痕，至少有三口棺材的內壁發現了抓痕。
到第六座的時候，沈知的筆記本上已經記了滿滿五頁。她的字越寫越小，像是想把每一個字都壓進紙裡去。
第六座墳底下不是棺材。是一卷草席。
草席裹著的不是一個人。是兩個。
兩具遺體緊挨著，都是女性，都穿著紅色衣物。一個的頭發還在，長發散落在草席上，跟泥土和腐液攪在一起；另一個的頭骨裸露著，顴骨上有一道裂痕，那不是腐敗造成的，是外力。
江遠檢查那道裂痕的時候，手指停在顴骨邊緣，很久沒動。
"鈍器傷。"他的聲音乾澀，像是嗓子裡的水分被什麼東西吸乾了，"生前形成的。力度很大，傷及骨膜。"
打過。
關起來，打過，然後塞進草席，兩個人一起埋了。連一口棺材都不給。
嚴季遠站在墳坑邊上，兩手垂在身側，十個手指攥成拳，指甲掐進掌心。他的臉上沒有表情，不是沒有情緒，是情緒太多了，擠在一起，反而什麼都顯不出來。
身後傳來一聲壓抑的啜泣。
沈知。
她蹲在地上，筆記本掉了，兩隻手捂著臉，肩膀一抽一抽的。哭聲很小，像是在拚命往回吞。
沒人說話。老劉走過去，在她旁邊蹲下來，粗糙的手掌拍了拍她的後背。沒說安慰的話，這種場麵說什麼都是廢話。
沈知哭了大概一分鐘。然後她把手從臉上拿下來，用袖子使勁擦了兩把，彎腰撿起筆記本。
筆記本的封麵沾了泥。她用手掌蹭了蹭，翻到記錄的那頁，看了看最後一行字。
筆尖重新落下去。
M06，兩具女性遺體，草席包裹，其中一具顴骨鈍器傷。
字寫得很穩。
嚴季遠看著她，心裡有個什麼東西動了一下。他沒有說話，轉過身繼續往下一座墳走。
十一座墳全部打開，用了將近七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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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統計數字：十一座冥婚墳中，九座有遺體。共發現遺體十二具，全部為女性。
腐敗程度從高度腐敗到白骨化不等，最早的一具根據骨骼風化程度初步判斷，死亡時間可能在五年以上。
十二個女人。
加上楊小花，十三個。
五個失蹤者隻是冰山一角。這座山坳裡埋著的，是一條延續了多年的罪惡。
嚴季遠站在山坳中央，環顧四周。所有的墳都被掀開了，黃土翻出來堆在兩邊，像一個個張開的嘴。
墳坑底部的棺材和草席暴露在十月的陽光下，腐敗的氣味彌漫在整個山坳裡，濃烈到連口罩都擋不住。
增援帶來的兩輛轉運車停在山坳外麵的土路上，遠遠地等著。
馬翔跑過來，臉上的表情很難看。"隊長，有個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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