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的第一句話。她從早上開始就一直沉默著，做自己的事。
整理證物清單、核對編號、給增援的同事分配任務，每一件都做得利索，但嘴閉得很緊。
"謝了。"馬翔說完就出了門。
今汐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她的右手插在口袋裡，食指和拇指摩挲著。頻率比昨天更快了。
馬翔走後不到二十分鐘，鎮子裡出了事。
老劉跑回來報信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又急又氣："隊長，那個記者！紀三陽！他媽的在鎮上發傳單！"
嚴季遠正在看王建設補充的筆錄，聞言抬頭："什麼傳單？"
老劉把一張皺巴巴的A4紙拍在桌上。
傳單是用彩色打印機打的，上麵印著一張鬼擔架山坳的照片——角度是從高處往下拍的，能看到翻開的墳坑和墳前的碗筷。照片下麵用加粗的黑體字寫著標題：
**《雲橋鎮驚現冥婚殺人坑！十三具女屍背後的恐怖真相！》**
正文隻有幾行，但每一行都踩在最能引發恐慌的點上：
"據可靠消息，濱海市警方在雲橋鎮鬼擔架山坳發現十三具女性遺體，均為被拐賣後強迫配冥婚的受害者。警方正在調查幕後犯罪團夥，但當地村民疑似集體參與……"
嚴季遠的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
"他在哪？"
"主街上。發了有二十多張了，鎮上的老人都圍過來了，吵成一團。有幾個老太太已經開始哭了，說警察要把她們抓起來。"老劉喘著氣，"那個攝像師也在，一直在拍。"
嚴季遠把傳單揉成一團，大步往外走。
主街上果然亂了。
紀三陽站在祠堂前麵那棵老柏樹下麵，手裡還攥著一遝傳單，臉上帶著一種嚴季遠很想一拳打上去的興奮表情。他的攝像師扛著機器在旁邊轉圈拍，鏡頭對著圍過來的老人們。
老人們有的在罵，有的在哭，有的在互相推搡。方臉婦女站在人群邊上，臉色鐵青，手裡捏著一張傳單，指節都捏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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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德福不在。
嚴季遠穿過人群，走到紀三陽麵前。
紀三陽看見他，不但不躲，反而迎上來，把手機舉到他麵前，他在錄像。
"嚴隊！能不能就傳單上的內容回應一下？十三具女屍的說法是否屬實？當地村民是否涉嫌集體犯罪——"
嚴季遠沒看手機。他看著紀三陽的臉。
"把傳單收回去。"
"這是新聞自由——"
"這是妨礙司法調查。"嚴季遠的聲音不大，但字字砸在地上，"案件正在偵辦階段，你未經授權公開偵查信息，涉嫌泄露偵查秘密。你的信息來源是哪裡？"
紀三陽的嘴角抽了一下，但沒退。"我有我的渠道。公眾有知情權——"
"老劉。"
老劉上前一步。
"把他和攝像師帶回派出所。傳單全部收繳。攝像機裡的素材封存。"
紀三陽的臉色變了："你不能……！"
"我能。"嚴季遠從口袋裡掏出證件，在他麵前亮了一下，"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條，偵查人員對偵查秘密有保密義務，任何單位和個人不得泄露。你發的這些東西，每一張都是證據。"
他把證件收回去，低下頭，跟紀三陽平視。
"你是真不懂，還是有人讓你來攪局的？"
紀三陽的嘴張了張，沒說出話。
老劉和一個增援的同事架住他的胳膊往派出所方向帶。攝像師自覺地關了機器，跟在後麵走。
嚴季遠留在街上，把散落的傳單一張一張撿起來。有幾張被踩過了，鞋印留在紙上，把照片裡的墳坑踩得模糊。
圍觀的老人們漸漸散了。有個老太太，卻不是孫婆子，走的時候嘴裡嘀咕了一句："造孽喲。"
不知道是在說冥婚，還是在說紀三陽，還是在說別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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