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著左邊那個笑眯眯的年輕人看了一會兒。
"骨架寬,肩線平,下頜角偏方。如果把這張臉放大二十歲,再加上中年發福和表情管理的變化……"
他抬頭看嚴季遠。
"駱秉權。"
兩個人從十幾歲就在一起。二十多年。
嚴季遠把照片放回盒子裡,拿起那遝信箋。
信箋是老式的橫格信紙,藍色橫線,紅色邊框。字跡是手寫的,兩種不同的筆跡交替出現。
一種方正硬朗,跟鬼擔架墳底那行刻字的風格一致,是閆旭的;
另一種飄逸些,筆畫連帶多,但偶爾會冒出幾個寫得格外用力的字,像是情緒上來了控製不住手勁。
嚴季遠挑了幾封看。
沒有日期,也沒有抬頭稱呼。像是兩個人之間不需要這些客套。
第一封,閆旭的字跡:
"東西我埋好了。三號坑的位置偏了一點,下次再調。山上那條路你看過了嗎?能過小貨車就行,太寬了容易被發現。孫老頭那邊我去說了,他要的價漲了兩成,你看著給。那個新來的所長不礙事,膽子小,給點壓力就縮了。"
第二封,另一種字跡——駱秉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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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的事我處理了。孫老頭的錢照給,別在這種地方省。你最近瘦了,吃飯沒有?別光顧著乾活。上次那批銅鏡的買家催得緊,但不能急,養一養再放。我算過,再等半年,價格至少翻一番。你信我。"
嚴季遠的手指在"你最近瘦了,吃飯沒有"這行字上停了一拍。
他翻到下一封。
閆旭的字跡,寫得比前麵的潦草,有幾處墨水洇開了,像是寫的時候手在抖:
"那個女的死了。我去看的時候已經沒氣了。棺材太小,她個子高,蜷在裡麵的。我沒跟老周家說是怎麼死的,就說下葬前就走了。老周家的婆娘哭了一場,說這樣不吉利,要換一個。我說行。又去找了一個。這種事我乾了三年了,你知道嗎。每次都覺得該習慣了。沒有。"
嚴季遠把信箋放下來。
他蹲在墳坑旁邊,夜風從山壁之間灌進來,把他後頸的汗吹乾了。
江遠在旁邊看著他手裡的信箋,沒說話。他的表情在紅光下看不太清楚,但呼吸聲比平時重了一點。
嚴季遠拿起最後一封。
這一封隻有駱秉權的字跡,很短,寫在一張便簽紙上而不是信箋上,字跡也不如前麵的從容。
筆畫急促,像是匆忙間寫下的:
"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知道。我不是不心疼。但我們走到這一步,回不了頭了。旭子,你跟著我,我不會讓你一個人扛。等這批貨出完,我們就收手。我答應你。"
便簽紙的背麵有一個鉛筆畫的小圖案。嚴季遠翻過來看,是一棵樹。歪歪扭扭的,枝丫伸得亂七八糟,但樹冠下麵畫了兩個小人,並肩站著。
畫風稚拙,像小孩畫的。
嚴季遠盯著那棵樹看了幾秒。
"收手。"他把便簽紙放回盒子裡,聲音很低,"他說收手。"
"你信?"江遠問。
嚴季遠把盒蓋合上,用油布重新包好。
"不信。"他站起來,把油布包塞進勘查包,"但這些東西說明一件事,閆旭不是鐵板一塊。他動搖過。"
江遠也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你想從閆旭身上打開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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