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同歸於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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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四點半，濱海市北區。
紅燒肉碾過滿地枯枝，停在廢棄的康馨療養院舊址門前。
雨早就停了，空氣裡彌漫著一股濃重的腐葉和生鏽鐵皮混合的味道。
三層高的實驗樓像一頭死去的野獸，悄無聲息地趴在夜色裡。
嚴季遠推開車門，軍靴踩在泥濘裡，他拔出配槍，“哢噠”一聲上膛。
江遠提著銀色勘查箱從副駕駛下來。黑色風衣的下擺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推了一下金絲眼鏡，目光落在實驗樓一樓那扇虛掩的防盜門上。
“門鎖是被撬開的。”江遠走過去，手指在門框的劃痕上摸了一下，“很新，不到兩小時。”
“狐狸回窩了。”嚴季遠冷笑，打了個手勢，沈亦真帶著幾個二支隊的兄弟立刻散開，呈戰術隊形包抄過去。
嚴季遠一腳踹開防盜門。
一股極其陳舊的黴味撲麵而來，走廊裡沒有燈，手電光掃過，地上全是被遺棄的輸液瓶和破損的病床。
他們順著李肅留下的那個坐標，一路摸到地下二層的原標本儲藏室。
儲藏室的鐵門緊閉，門縫裡，透出一絲極其微弱的幽藍光芒。
嚴季遠貼在門邊，聽了兩秒，裡麵隻有極其規律的鍵盤敲擊聲和服務器散熱風扇的嗡鳴。
他看了江遠一眼。江遠微微點頭。
“砰！”
嚴季遠抬腿，一腳將生鏽的鐵門踹開。強光手電瞬間刺破黑暗。
“警察！雙手抱頭！”沈亦真怒吼著衝進去。
房間中央，是一個極其龐大的液冷服務器陣列。屏幕幽藍的光照亮了坐在操作台前的人。
那是個頭發花白的老頭，穿著洗得發黃的白大褂，康馨療養院真正的初代創始人，也是這張地下網絡的最終受益者，周銘。
他沒有跑，也沒有慌。
他隻是慢慢停下敲擊鍵盤的手，轉過頭，渾濁的眼睛看著衝進來的警察。
“你們來得比我預想的快。”周銘聲音沙啞，像砂紙摩擦，“宋傑失手了？還是李肅把底牌漏給你們了？”
“李肅死了。”嚴季遠大步走過去，槍口下壓，盯著屏幕上那個隻差最後一步驗證的上傳進度條，“你的清道夫也折了，這局你輸了。”
周銘扯著嘴角笑了笑，露出兩排發黃的牙齒，枯瘦的手指懸在回車鍵上。
“嚴隊長，你太小看資本的力量了。”周銘指著屏幕，“‘永生’APP的母體模型就在這裡，這是上萬個絕望家庭的弱點數據庫，隻要我按下回車，數據就會通過暗網直傳海外。買家已經準備好了五千萬美金。”
他看著嚴季遠：“你們抓了我，但你們阻止不了數據的蔓延。”
“是嗎？”嚴季遠把槍插回槍套，拉過一把破椅子，大刀金馬地坐下，“那你按按看。”
周銘愣了一下，警惕地看著嚴季遠，又看了看旁邊麵無表情的江遠。
“你在詐我。”周銘冷笑，手指猛地敲下回車鍵。
屏幕閃爍了一下，彈出一個紅色的輸入框。
【請輸入終極離線權限密鑰】
周銘臉色一變，他瘋狂地敲擊鍵盤，試圖繞過這道防火牆。
但屏幕上的紅框像死神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李肅防著你呢。”嚴季遠從兜裡摸出那個裝著紙條的證物袋，拍在桌子上，“他把權限做成了物理離線密鑰，沒有這個，你的母體模型就是個死胡同。”
周銘死死盯著那個證物袋，呼吸急促起來，猛地撲過去想搶，被沈亦真一把按在桌麵上，手銬哢噠一聲鎖死。
“老實點！”沈亦真膝蓋頂著他的後背。
江遠走上前，拿起證物袋裡的紙條，手指在鍵盤上極其平穩地輸入了那串字符。
“別！”周銘絕望地大喊，“沒輸入買家賬戶就輸入密鑰，數據會鎖死！五千萬美金就沒了！”
江遠根本沒理他。最後一個字符敲下。
屏幕上的紅色警告框消失了。
但接下來發生的，卻不是周銘期待的數據上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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