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遭報應的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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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點，鹿鳴苑小區。
黑背蹲在床邊狂甩尾巴，狗鏈子嘩啦作響，嚴季遠被一記悶棍砸醒，是警長精準地從衣櫃頂空降到他胸口。
“起開。”嚴季遠把十多斤的黑毛球扒拉開，頂著雞窩頭坐起身。
廚房飄來手磨咖啡的苦味，江遠穿著規整的白襯衫，金絲眼鏡架在高挺的鼻梁上，正拿著一雙銀筷子往骨瓷盤裡夾荷包蛋。
“你的紅燒肉麵在微波爐。”江遠頭也沒抬，聲音清冷，“香菜我扔了。”
“哎，沒靈魂了啊媳婦。”嚴季遠趿拉著拖鞋湊過去，從背後一把攬住江遠的腰，下巴墊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昨晚折騰到兩點，起這麼早？”
江遠反手把一個剝好的白煮蛋塞進嚴季遠嘴裡，堵住他葷的沒邊的話：“吃你的去，衣服熨好了在沙發上，別穿得像個收破爛的去市局，還有，把你下巴的胡茬刮乾淨。”
嚴季遠咬著雞蛋含糊地笑，狠狠在江遠側臉上親了一口。
半小時後，紅燒肉在早高峰的車流裡見縫插針，哪怕是一路插隊，兩條街的距離，還是開了快二十分鐘。
剛跨進市局一支隊的大門，就聽見一陣喧鬨。
“今姐！你總算回來了！”沈知眼眶紅通通的，像隻兔子，死死抱著一個短發女人的胳膊不撒手。
今汐剪了個利落的齊耳短發，比之前瘦了點，但眼神亮得像刀，她反手揉了一把沈知的頭發：“行了，再哭把你丟出去。”
嚴季遠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喲，休病假的大小姐舍得出關了？”
啪的一聲，一份文件拍在嚴季遠辦公桌上。
“市中心醫院心理科診斷報告，還有隋局長批的複職審批。”今汐拉過轉椅坐下，兩條長腿交疊，下巴一揚，“各項指標正常，滿血複活，申請歸隊。”
嚴季遠翻開看了兩眼，目光在那幾枚公章上掃過，隨手合上扔回桌上：“行，今晚老劉攢局，紅浪火鍋城給你接風……”
話音沒落，桌上的內線電話突兀地叫了起來。
嚴季遠抓起聽筒，三秒後，他臉上的痞笑收斂得一乾二淨。
“接風宴得延期了。”嚴季遠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城西老區廢棄肉聯廠，出命案了，馬翔帶人拉警戒線，今汐剛回來正好活動活動筋骨，和沈知去走訪周邊，老劉通知技偵和法醫科。”
城西廢棄肉聯廠。
空氣裡混雜著氨水、鐵鏽和濃重的血腥味，直衝天靈蓋。
沈知戴著口罩，還是忍不住捂著鼻子退了兩步。
嚴季遠掀開黃色警戒線鑽進去，地麵全是碎磚和發黑的積水。
“監控看了沒？”他問馬翔。
“這破地方荒了八年，連個路燈都不亮，哪來的監控？”馬翔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方圓一公裡連個鬼影子都沒有，報案的是個拾荒老頭，已經嚇尿褲子送派出所了。”
嚴季遠走到中心現場。
屍體仰麵躺在生鏽的鐵鉤下方，是個男的，大概四十來歲，身材發福。
死狀極其詭異，上身衣服被撕成布條，褲子褪到了腳踝，下半身一片血肉模糊。
江遠提著勘查箱走進來，白大褂外麵套著藍色一次性隔離衣，鞋套踩在碎磚上發出輕響。
他瞥了一眼現場，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從箱子裡摸出兩層乳膠手套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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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步看，死因是機械性窒息。”江遠蹲下身，手指在死者脖頸處深紫色的勒痕上按壓，“索溝呈水平環繞，閉鎖，邊緣有表皮剝脫，繩子很細，可能是尼龍繩或者鋼絲。”
嚴季遠蹲在對麵，盯著死者下半身的慘狀：“這傷……”
“撕裂傷嚴重，伴有鈍器搗毀痕跡。”江遠聲音冷淡，手裡的鑷子撥開死者傷口附近的血塊，“生前傷，而且，周圍有明顯的紅腫，摩擦和x斑殘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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