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狩獵聚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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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遠停住腳步，閉上眼睛，他有輕微的強迫症，對不和諧的聲音極其敏感。
“三點鐘方向。”江遠睜開眼，壓低聲音，“不是漏水，像是血滴在鐵皮上的聲音。”
嚴季遠點頭，兩人像兩道黑色的幽靈，貼著集裝箱的陰影迅速包抄過去。
繞過一個紅色的貨櫃，眼前的景象讓兩人同時頓住了腳步。
錢寶根被倒吊在一個廢棄的起重機吊鉤上，他還沒死，但顯然承受了極其殘忍的折磨。
他的雙手被反綁，右臉那塊紅斑因為充血顯得更加猙獰。
他的大腿被剔骨刀剮下了一大塊肉，鮮血正順著褲管“滴答、滴答”地砸在鐵板上。
一個穿著灰色夾克的乾瘦男人背對著他們，正拿著一塊臟抹布，極其仔細地擦拭著手裡那把暗紅色的殺豬刀。
“張德全。”嚴季遠冷冷地叫出他的名字。
男人動作一頓。他慢慢轉過身。
那是一張飽經風霜的臉，眼角布滿深壑般的皺紋，左手握著刀，脖子上貼著一塊巨大的白色麝香止痛膏。
“警察同誌，你們的鼻子真靈。”張德全咧開嘴，露出焦黃的牙齒，沒有逃跑的意思，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放下刀。”嚴季遠手裡的傘兵刀在指尖轉了半圈，鋒刃反射出探照燈的冷光。
“我女兒死的時候，才十九歲。”張德全看著倒吊著、已經痛得翻白眼的錢寶根，聲音出奇的平靜，“這畜生連麻藥都沒給她打，她是一點一點痛死的。”
他轉過頭，渾濁的眼睛盯著嚴季遠：“我得了骨癌晚期，疼起來的時候，骨頭裡像有幾萬隻螞蟻在咬，但我不能死，我得留著這口氣，把這畜生的肉也一點一點割下來。”
“殺了他，你女兒也回不來。”嚴季遠聲音低沉，沒有任何套話，隻是陳述事實。
“我沒想讓她回來！我隻想讓他下去賠罪！”張德全猛地暴起。
他根本沒有攻擊嚴季遠，而是反手握刀，用儘全身最後的一絲力氣，狠狠紮向錢寶根的腹部。
距離太近，速度太快，完全是不顧生死的打法。
嚴季遠眼底厲色一閃，左手猛地甩出那隻純鋼打火機。
“砰”的一聲悶響。沉重的打火機精準地砸在張德全左手腕的麻筋上。
殺豬刀脫手而出，當啷落地。
張德全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撲通一聲跪倒在鐵板上。
他捂著手腕，像一頭被抽乾了力氣的老狼，渾身劇烈地顫抖著。
錢寶根倒吊在半空中，發出虛弱的求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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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遠走上前，沒有看錢寶根，而是俯下身，撿起那把殺豬刀，推了推金絲眼鏡，目光落在張德全身上。
“炸彈在哪？”江遠的聲音沒有起伏，像一把冰冷的手術刀，“你們不僅要殺這幾個人，你們要拉整艘船陪葬，引爆裝置在誰手裡？”
張德全跪在地上，突然嗬嗬地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劇烈的咳嗽，他咳出了一大口帶血的濃痰。
“晚了。”張德全抬起頭，眼神裡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熱，“真正的‘主審法官’，不在底艙，他去見那個最該死的人了。”
嚴季遠一把揪住張德全的衣領，將他硬生生提了起來。
“誰是最該死的人？”
張德全死死盯著嚴季遠，扯出一個詭異的笑。
“吳濤！他開設了什麼狗屁論壇！他給這些人渣炫耀的機會！他是最該死！最該死的！”
嚴季遠的瞳孔猛地收縮。
沈亦真和馬翔現在正和吳濤在配電室，如果第三個法官的目標是吳濤，那他們兩個現在極其危險。
“老沈！”嚴季遠猛地按下耳麥。
耳機裡沒有沈亦真懶散的回應。
隻有極其微弱的、肉體撞擊金屬的沉悶聲響，緊接著，是一聲變調的慘叫，那是吳濤的聲音。
“該死。”嚴季遠一把將張德全銬在旁邊的鐵欄杆上，轉身就往樓梯口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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