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
“嘖。”沈亦真長腿一跨，擋在鐵門前，順手把林爻往自己身後帶了帶，“林大主任，往後靠靠，裡麵指不定有什麼臟東西衝出來。”
林爻麵無表情地拍開沈亦真的手，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鏡：“我是外科醫生，見過的血比你流過的汗都多。”話雖這麼說，他還是往沈亦真身側靠了半步，視線越過沈亦真的肩膀往裡看。
“行了，別擱這兒演護花使者了。”嚴季遠把手機揣回兜裡，反手帶上工具房的鐵門，“今天公休，沒帶勘查箱，也沒接到報案，這血跡來路不明，先別打草驚蛇。”
他轉頭看向江遠，兩人視線在空中一碰，默契不言而喻。
江遠把自封袋揣好，語氣平靜：“這地方處處透著古怪，福爾馬林通常用於防腐和消毒，一個遊樂園的工具房裡，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一行人離開工具房，繼續往“巨物迷宮”深處走，頭頂大喇叭裡那首詭異的八音盒童謠還在循環播放，單調的旋律在扭曲的塑料蘑菇和藤蔓間回蕩，聽得人心裡發毛。
迷宮出口連接著一個下沉式的小廣場，此刻正圍著一圈人，爆發出一陣哄笑。
嚴季遠個子高，隔著人群一眼就看見了裡麵的情形。
幾個穿著劣質精靈服的侏儒員工正在表演所謂的“互動喜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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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身高不到一米二的男員工，正費力地頂著一個對於他來說過於巨大的彩色皮球。
圍觀的一個男遊客手裡抓著一把爆米花，故意把爆米花一顆一顆往地上扔，像逗弄寵物狗一樣衝那個員工吹口哨：“哎，撿起來！撿一個我給你掃十塊錢打賞！”
那員工滿頭大汗，勉強維持著臉上的笑容，彎腰去撿，沉重的皮球壓得他本就畸形的脊柱猛地一彎，整個人失去平衡，“撲通”一聲重重摔在水泥地上。
膝蓋磕地的悶響，連站在外圈的沈知都聽得清清楚楚，她倒吸了一口涼氣，眼圈瞬間就紅了。
男遊客不僅沒扶，反而舉起手機懟著員工的臉拍，笑得前仰後合：“老鐵們看啊，這小矮子摔狗吃屎了！太逗了！”
嚴季遠腮幫子猛地鼓起，骨節捏得哢哢作響，大步流星地擠開人群，一把攥住男遊客拿手機的手腕。
“哎喲臥槽！你誰啊你！放手！”男遊客疼得殺豬般叫喚。
嚴季遠麵沉如水，眼神像刀子一樣刮在男遊客臉上：“看猴戲呢？把視頻刪了。”
“關你屁事！老子花錢買票進來的，我是消費者！他在這兒上班不就是讓人看的嗎！”男遊客梗著脖子嚷嚷，周圍幾個同行的人也圍了上來。
今汐冷著臉走上前，活動了一下手腕，短發下的眼神銳利得像要殺人，沈知也擦了把眼淚，毫不退縮地站在今汐旁邊。
“消費者就能把人不當人？”沈亦真吊兒郎當地走過去，從皮夾裡掏出警官證，在男遊客眼前晃了一下，“濱海市局，怎麼著，非要算算尋釁滋事？”
男遊客一看到警徽，囂張氣焰瞬間滅了一大半，罵罵咧咧地刪了視頻，帶著人灰溜溜地走了。
嚴季遠鬆開手，彎腰想去扶那個摔在地上的侏儒員工。
“別碰我！”
那員工卻像觸電般往後瑟縮了一下，連滾帶爬地躲開嚴季遠的手，雙手死死護著頭，眼神裡全是驚恐，根本沒有半點被解圍的感激。
一個年紀稍大的侏儒員工趕緊跑過來，把摔倒的同伴拉起來，衝著嚴季遠連連鞠躬，聲音發顫：“對不起對不起，警官，您別生氣，我們就是吃這碗飯的，惹得遊客不高興，經理要扣我們半個月工錢的！”
嚴季遠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出去就沒飯吃了……”摔倒的員工小聲嘟囔，眼眶通紅，“外麵沒人要我們，王總發善心，這裡管吃管住……”
“管吃管住？順便管收屍嗎？”江遠清冷的聲音插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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