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頭沉默了半晌,傳來隋江中氣十足的咆哮:“你小子是不是柯南體質?休個假都能撞上命案!行了,我馬上安排人過去!保護好現場!”
掛了電話,嚴季遠走回江遠身邊。
江遠正把一根從死者指甲縫裡挑出來的極其細小的黑色纖維,小心翼翼地裝進他那個寶貝自封袋裡。
“怎麼說?”嚴季遠低聲問,順手在江遠白襯衫的肩膀上輕輕拍了兩下。
“死因肯定是高墜導致的顱腦損傷,但墜落之前,他遭遇了襲擊。”江遠站起身,摘下手套,“脖子上的勒痕沒有致命,更像是某種恐嚇或者牽引,腳踝上的抓痕說明有人,或者有什麼東西,把他拽了下去。”
“那個手印的大小……”林爻冷不丁地補充,“非常符合軟骨發育不全症患者的手部特征,手指短粗,手掌寬闊。”
嚴季遠腦子裡瞬間閃過那些穿著花花綠綠精靈服的侏儒員工,他們麻木的眼神,以及在工具房門口一閃而過的那些隻有正常人一半大小的腳印。
“多人作案。”嚴季遠咬了咬後槽牙。
“死者指甲縫裡有黑色的粗糙纖維,看起來像是某種劣質假發的材質。”江遠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折射出一道冷光,“遊樂園裡,誰會戴這種東西?”
“那些扮小矮人的員工?”沈亦真湊過來,摸了摸下巴那顆小痣,“有意思了。一群弱勢群體,集體謀殺黑心老板?這戲碼夠勁爆。”
“別急著下定論。”嚴季遠瞪了他一眼,“王富貴剛才提到了一個‘老李’,翔子,查查這個老李是誰。”
馬翔立刻拿出手機聯係信息科,手指在屏幕上敲擊,沒過兩分鐘就抬起頭:“嚴隊,查到了,李建國,濱海市建材老板,也是這個小人國樂園的合夥人之一,上個星期突發急性心肌梗死,死在自己家別墅裡了。”
“心臟病?”江遠冷笑一聲,“恐嚇信,福爾馬林,小鬼索命,我看這心臟病,是被生生嚇出來的。”
半小時後,幾輛警車呼嘯著衝進樂園大門,刺耳的警笛聲徹底驅散了這裡虛假的童話氛圍。
法醫科的幾個助手提著勘查箱跑過來,接替了江遠的工作。
一個戴著厚重黑框眼鏡、頭發亂蓬蓬的瘦弱青年抱著個筆記本電腦,像個幽靈一樣飄到嚴季遠身邊,是菘藍。
“嚴隊。”菘藍聲音很小,帶著點陰濕的宅男味,眼睛死死盯著地上的屍骨,“這骨頭摔得真碎……需要我畫還原圖嗎?”
“臉都還在,畫個屁,你去給虞妄眠打下手,把這破樂園的內網給我黑了。”嚴季遠拍了拍他的後腦勺。
“妄眠姐已經在車上操作了。”菘藍揉了揉腦袋,縮了縮脖子,“她說這樂園的防火牆爛得像紙糊的,不過……她說監控雖然關了,但有幾個隱藏的微型攝像頭是亮著的,應該是用來監視員工的,她正在抓取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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