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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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局一樓的水泥走廊裡，回蕩著沉悶的腳步聲。
嚴季遠端著個塑料打包盒，三兩口把最後一點皮蛋瘦肉粥灌進胃裡，胃裡一暖，連帶著熬了半宿的燥火都壓下去不少。
他把空盒子捏扁，精準地投進三米外的垃圾桶裡，順手抽了張紙巾胡亂一抹嘴。
江遠特意讓人買的粥，火候剛剛好。
“老大，舒坦了？”馬翔從走廊那頭迎過來，手裡攥著兩份剛剛打印出來的審訊提綱，“趙康和陳冬分開關了，一號和三號審訊室，二隊的沈隊長已經進一號室了，說趙康那軟骨頭交給他來捏。”
嚴季遠接過提綱，掃了一眼，隨手卷成個紙筒敲在掌心：“陳冬歸我，走，去會會這個拿解剖刀的獸醫。”
三號審訊室的鐵門咣當一聲被推開。
沒有窗戶的房間裡，冷白色的燈光慘慘地打在審訊椅上，陳冬被死死銬在椅子裡，手腕上還留著在碼頭被嚴季遠踹出來的淤青。
他低著頭，鴨舌帽早就被收走了，露出亂糟糟的頭發。
聽見動靜，陳冬眼皮撩了一下，又迅速垂了下去，這人身上有股長期和動物打交道留下的陰沉勁兒，看著不起眼，但咬人極狠。
嚴季遠大刀金馬地拉開椅子坐下，把那卷成筒的紙往鐵桌上一扔。
啪的一聲脆響，在這狹小的空間裡格外刺耳，陳冬肩膀細微地抖了一下。
“陳冬，三十二歲，濱海市福彩中心技術部副主管。”嚴季遠靠在椅背上，從兜裡摸出一顆薄荷糖剝開，扔進嘴裡，“大前天晚上十二點，康居小區402室，你去乾嘛了？”
“我沒去，我在家睡覺。”陳冬聲音嘶啞，像砂紙打磨過一樣。
“睡覺？”嚴季遠冷笑一聲，“你睡覺的時候，夢遊去給李建國灌了高純度的獸用肌鬆藥？還是夢遊用尼龍繩勒斷了他的頸骨？”
陳冬猛地抬起頭，眼神閃爍：“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什麼李建國，我不認識。”
“真不見棺材不掉淚啊。”嚴季遠懶得廢話，衝著旁邊的馬翔打了個手勢。
馬翔立刻翻開文件夾，把幾張高清照片一字排開，推到陳冬麵前。
第一張，是李建國那隻青紫的手，指甲縫裡放大後的皮屑提取物。
第二張，是一份法醫科的理化鑒定報告，上麵赫然蓋著江遠的私章。
第三張，是東郊碼頭泥地裡那把帶血的解剖刀。
“認識字嗎？”嚴季遠指尖點在第二張報告上，“法醫科連夜做出來的，李建國指甲縫裡的DNA，和你完全吻合。他在藥物發作、徹底不能動之前，死死扣住了你的手腕，還有那把刀上的指紋，怎麼，這也是你做夢留下的？”
陳冬死死盯著那些照片，喉結劇烈地上下滑動，額頭上開始滲出豆大的冷汗，他咬緊了牙關，一言不發。
“懂法嗎？”嚴季遠身體前傾，雙手撐在桌麵上，極具壓迫感地逼近他，“零口供一樣定罪，你以為閉上嘴，就能把你自己，還有你背後那個‘星燦娛樂’摘乾淨？”
聽到“星燦娛樂”四個字，陳冬防線徹底崩了，瞳孔猛地收縮，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癱在審訊椅裡，雙手死死攥住鐵欄杆，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我沒想殺他。”陳冬聲音發著抖，帶著哭腔，“是他們逼我的！如果我不動手，我鄉下的老婆孩子都活不成！”
“誰逼你？”嚴季遠厲聲喝問。
“輝哥……吳輝！”陳冬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終於像倒豆子一樣開了口。
隔壁的一號審訊室裡，沈亦真正轉著手裡的打火機。
趙康那張油膩的胖臉已經白得像紙一樣，他根本扛不住沈亦真那種看似吊兒郎當，實則刀刀見血的審訊節奏。
“趙主任，星燦娛樂這五年給你的海外賬戶打了整整三百萬。”沈亦真把一疊銀行流水甩在他臉上，“你告訴我這是過節費？吳輝這過節費給得夠大方的啊，說吧，這五年的‘棄獎’，到底怎麼回事？”
趙康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哆哆嗦嗦地交代了底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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