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血蜘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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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點，市局法醫科理化實驗室。
無影燈慘白的光打在不鏽鋼操作台上，江遠穿著全套無菌服，戴著護目鏡，整個人像一尊冰雕般定在台前。
他手裡捏著一把特製的十號手術刀，刀片薄如蟬翼。
那張牽扯著兩條人命、價值兩億的彩票，正平鋪在防靜電墊上。
嚴季遠跨坐在一旁的圓凳上，連呼吸都刻意放緩了，生怕弄出一點動靜。
他太了解江遠，這種微米級別的紙張剝離，一點點氣流的擾動都可能讓紙麵徹底撕裂。
“砰”的一聲，實驗室的門被撞開。
沈亦真滿頭大汗地衝進來，手裡舉著個用冰袋裹著的銀色鋁箔管：“拿到了！我家林醫生剛從無菌冷庫裡提出來的，光敏降解膠，還熱乎……不對，還涼著！”
“閉嘴。”江遠頭都沒抬，聲音冷得掉渣。
沈亦真趕緊捂住嘴，躡手躡腳地湊過去。
江遠屏住呼吸，手腕懸空，刀刃順著熱敏紙側麵的極其微小的縫隙切入。
這根本不是解剖，簡直是在頭發絲上雕花。
刀片一點點向前推，不到0.05毫米厚的表層紙，帶著墨跡和條形碼，像一層蟬蛻般被完整地剝了下來。
“呼——”江遠長出了一口氣，放下手術刀。
嚴季遠看準時機，一步跨過去，抽出兜裡的消毒濕巾，動作自然地在江遠額頭上抹了一把汗，力道放得很輕，跟平時抓捕嫌犯的凶悍判若兩人。
江遠沒躲，任由他擦完，接過沈亦真手裡的鋁箔管。
擠出兩滴透明的膠水，均勻塗抹在準備好的底紙上，再用鑷子夾起那層薄如蟬翼的真票表層，嚴絲合縫地貼上去，用滾輪壓平。
十分鐘後，一張以假亂真的“兩億彩票”躺在證物袋裡。
從正麵看，期號、流水、防偽條碼，分毫不差，就算拿去彩票中心的終端機上掃，也是真票。
沈亦真摸出一個巴掌大的驗鈔紫光燈：“我試試？”
“你敢開燈，這張票現在就得碎成渣，你親自去跟綁匪解釋。”江遠瞥了他一眼，摘下無菌手套丟進垃圾桶。
沈亦真嚇得趕緊把燈塞回褲兜。
“媳婦兒，手藝絕了。”嚴季遠拿起證物袋，衝著江遠咧開嘴笑，眼角的褶子都透著股野性，“等今晚收了網，帶你去城西那家老鴨煲。”
“不吃鴨皮。”江遠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平淡，但鏡片後的眼神柔和了幾分，“自己小心，對方敢要這兩個億，手裡肯定沾過血。”
“放心。”嚴季遠把證物袋揣進貼身口袋，拍了拍胸口，“走，去會會這幫要錢不要命的孫子。”
晚上八點五十，市局臨時指揮室。
吳輝癱在椅子上，臉色灰敗，手裡死死攥著那部私人手機，手抖得像篩糠。
平日裡地下賭莊老板的威風，這會兒早就散了個乾淨。
嚴季遠站在他身後，馬翔在旁邊調試著通話監聽設備。
牆上的掛鐘秒針“滴答滴答”地走著。
九點整。
手機屏幕驟然亮起，還是那個沒有歸屬地的虛擬號碼。
吳輝猛地哆嗦了一下，抬頭看向嚴季遠，嚴季遠打了個手勢，示意他接。
吳輝按下接聽鍵，開了免提。
“吳老板，票準備好了嗎？”刺耳的電子合成音傳出，透著股陰冷。
“準備好了！我弟弟呢？強子在哪？！”吳輝聲音劈了叉，吼得破了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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