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掰斷蜘蛛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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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兩點十五分，濱海市城北，廢棄汽配城。
豆大的雨點砸在牧馬人的車頂上，發出爆豆般的聲響，雨刮器開到了最大檔，依然隻能勉強撥開擋風玻璃前的一片水幕。
紅燒肉在滿是積水和坑窪的爛泥路上狂飆，車尾甩出一道高高的泥漿。
嚴季遠雙手死死攥著方向盤，骨節泛白，眼神凶悍得像頭夜行狩獵的狼。
副駕駛上，江遠已經調出了平板電腦，屏幕藍光映在他清冷的側臉上，金絲眼鏡倒映著飛速後退的雨夜。
“城北汽配城占地六萬平米，三年前因為資金鏈斷裂爛尾了，分A、B、C三個區，地形極其複雜，到處都是廢棄車殼和腳手架。”江遠語速快而穩，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放大地圖，“南星最後的手機定位，在B區最深處的噴漆車間附近。”
“老沈到了嗎？”嚴季遠死踩油門。
耳機裡傳來沈亦真混著雨聲的聲音：“馬上，我帶了四輛車，把汽配城的東南西北四個出口全堵死了，今晚就算是一隻蚊子，也別想飛出去。”
“吱——”
牧馬人一個急刹，暴力地停在B區入口的鐵皮門前。
嚴季遠推開車門，雨水瞬間澆透了黑色的戰術背心，反手抽出配槍，哢噠一聲頂上火。
江遠提著勘查箱跨下車，反手甩上車門。
“你在車裡待著，鎖好門。”嚴季遠回頭，眉毛擰成個死結。
這鬼地方黑燈瞎火，裡麵不知道藏了幾個帶槍的傭兵，他絕對不可能讓江遠去冒險。
“我能看清地上的血跡和逃跑痕跡，比你像沒頭蒼蠅一樣亂撞快得多。”江遠推了推滑落的眼鏡，語氣裡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而且，南星受了傷，他需要急救，走。”
嚴季遠咬了咬後槽牙，沒再廢話：“跟緊我，踩著我的腳印走。”
兩人一前一後，紮進如同黑洞般的廢棄廠區。
空氣裡彌漫著令人作嘔的鐵鏽味和機油發黴的味道，混雜著雨水，熏得人腦仁疼。
地上滿是生鏽的排氣管和碎玻璃。
江遠壓低手電筒的光束，貼著地麵掃射，強光在積水裡折射出渾濁的油膜反光。
雨聲極大，砸在鐵皮屋頂上像密集的鼓點，把所有細微的聲響吞得乾乾淨淨。
江遠走在前麵半步，手裡的強光手電被他用掌心捂住大半，隻漏出極窄的一道光束，貼著地麵一寸寸往前掃。
“右前方，廢棄輪胎堆旁邊。”江遠突然停住，聲音壓得極低。
嚴季遠瞬間舉槍，槍口死死鎖定那個方向，身體如同拉滿的弓，擋在江遠外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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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束下，一灘暗紅色的液體混在積水裡，正緩慢地向外拉絲。
江遠蹲下身，兩根手指撚了一點泥水，在指尖搓了搓，湊到鼻尖：“血，還帶點溫，人剛過去不到三分鐘，出血量不大，應該是擦傷或者肢體貫穿傷。”
他站起身，目光順著幾滴極其微小的血點子，看向不遠處那棟像個巨大黑盒子一樣的噴漆車間。
“進去了。”江遠推了推濕漉漉的眼鏡框。
嚴季遠沒說話，隻是打了個戰術手勢，兩根手指並攏，指向噴漆車間的鐵門，然後手腕一翻，示意江遠跟在自己身後半米，踩著他的落腳點走。
五年的默契，江遠根本不需要問，直接照做。
兩人貼著牆根，摸到噴漆車間虛掩的鐵皮門邊。
空氣裡的機油味瞬間被一股刺鼻的甲苯和香蕉水味道取代，這地方廢棄了三年，但那些殘留在罐子底部的化工原料依然揮發著致命的氣息。
嚴季遠屏住呼吸，左手從腰間摸出一麵巴掌大的戰術伸縮鏡，探入門縫。
車間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隻有屋頂漏下的幾縷微弱月光。
鏡麵裡，幾排廢棄的烤漆房像巨大的鐵棺材一樣排列著。
突然，鏡麵的邊緣閃過一個小小的紅點。
紅外線瞄準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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