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跑到警局挑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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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烈日將柏油路麵烤得發軟，空氣中蒸騰著扭曲的熱浪。
江遠順著百年鬆木鋪麵大口的裂縫直走，鼻頭抽了抽，一股刺鼻的氣味撲麵而來。
那是濃烈的茉莉花茶香，混雜著炭灰的焦臭，但在最深處，卻壓著一絲令人作嘔的酸敗味，那是傷口深度感染、厭氧菌大量繁殖才會有的腐臭。
江遠和林爻隊對這個味道再熟悉不過了，傷口上的厭氧菌越爛深了，就是這個味。
林爻慢他一步，踩在布滿灰塵的磚縫上，眼底的那顆痣沒在光影下：“這種濃度的壞疽體臭，不光咬爛了皮肌，創麵恐怕已經深達骨髓了。”
“沒有做清創手術，隻靠大劑量的消炎藥硬抗。”江遠抬手把搭於眉毛根上的金絲眼鏡抬回原位，鏡片在昏暗中閃過一道冷光：“這人簡直是在找死，時間掐得真準。”
後麵孟梔柔打起手裡邊舊骨白布柄的小折扇，步履從容地越過兩人，走進前堂：“這麼急著把人往死裡逼，真是沒把人命當回事，走吧，去看看是哪路神仙。”
樓梯拐道背後，鞋地摩擦著黃棕木板底，發出哢噠哢噠的聲音。
“腳步放輕！”嚴季遠的聲音從木柵隔斷後壓低傳來，他雙手撐著朽木柱子，右臂青筋暴起，黑色的便衣已經被汗水浸透。“聽，正中間沒有茶爐燒水的聲音，這個點，安靜的不對勁。”
沈亦真渾身肌肉緊繃，從另一邊探出頭，從小窗張望了一陣，皺著眉：“這孫子是個老手，樓下的煤油爐和提鍋全都不見了！
“站穩！你守住左邊角門，我來主攻！”嚴季遠低喝一聲，轉身猛地撞開麵前那層掛滿銅珠的水簾。
茶坊二樓空間寬敞，但原本古色古香的陳設已經被破壞殆儘，整個茶館裡，沒有一個喝茶的老主顧，空蕩蕩的，沒有一絲人氣。
嚴季遠定睛一看，茶館靠近市局那一端的木窗旁，一張被火燒得焦黑的水杉木桌旁，癱坐著一個毫無生氣的身影。
那是茶坊的老掌櫃，張成火。
此刻，他的雙手和後腰被粗麻繩死死綁在椅背上，嘴裡塞著一塊臟兮兮的毛巾，口水混著血絲淌了一胸膛。
他渾身被炭火熏得暗紅，顯然受了極大的折磨，已經沒了意識，悶哼著發出痛苦的聲音。
“哎喲……嚴警官，這就進來了嗎？一點禮數都沒有，真是的，現在的年輕人，毛毛躁躁的。”像是刮鐵皮一樣，沙啞刺耳的聲音，在窗簾底下響起。
一個男人斜倚在張成火身旁，身上裹著一件極其厚重的黑色防寒服，頭上戴著一頂壓得很低的鴨舌帽。
他舉起右手，那隻手被黃色的麻布死死纏住，布料邊緣滲出令人作嘔的黑色膿血，那股濃烈的腐臭味正是從這裡散發出來的，僅靠左手握著一把生鏽的鐵火叉，正用力將一塊燒得通紅的木炭挑向桌底。
桌底的炭盆裡，坐著一把暗紫色的紫砂壺，壺裡的水正劇烈沸騰，頂得壺蓋哐哐作響。
而在炭盆旁邊，赫然放著一個裝滿高純度甲醇的瓦罐，一旦滾水或者火星濺落，瞬間就會引發劇烈的爆炸。
“你跑不掉了。”江遠的聲音冷靜得沒有一絲溫度，“厭氧菌已經順著血液蔓延，你現在正發著高燒，左手抖得這麼厲害，那把火叉你還能握多久？”
男人咧開嘴，喉嚨裡發出破風箱般的笑聲：“江法醫，你倒是眼尖，要不是前幾天在古墓裡被那把銅鏟傷了手，我也不會落到這步田地。”
他將左手微微傾斜：“你們這些條子，懂什麼五行八卦！你們根本不知道怎麼尊重這種偉大的！古老的智慧！這老東西命裡帶火，正好拿來做陣眼，祭這老牌坊的煞氣！”
“找不到替死鬼，”江遠冷冷地打斷他，“你就綁架一個無辜的茶坊掌櫃來湊數？”
“少廢話！陣盤一開，必須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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歹徒猛地發出一聲狂笑，左手猛地一拽桌腿上的一根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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