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季遠坐在他對麵，手裡把玩著一個打火機，“啪嗒”、“啪嗒”的聲音在安靜的審訊室裡顯得格外刺耳，像是在敲擊著周天和脆弱的神經。
那聲音節奏穩定，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周天和，陳玉樓已經死了。”嚴季遠停下手中的動作，冷冷地看著他，“昨晚淩晨三點走的。他走之前，把你們十年前乾的那些破事，一五一十全交代了。包括你們怎麼炸的墓，怎麼燒的古籍，怎麼分贓的，還有你這些年怎麼利用拍賣行洗錢的，全都有記錄。他連你們當年分贓時每個人說了什麼話，都記得清清楚楚。”
周天和渾身一顫，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驚恐：“不……他是個瘋子！他的話不能信！我是被冤枉的！我根本不認識他！我也沒有參與過什麼盜墓！你們這是在詐我！我要見我的律師！”
“冤枉？”江遠推開審訊室的門，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疊厚厚的卷宗，重重地摔在桌子上，發出一聲悶響。
“陳玉樓不僅是個殺手，他還是個極具耐心的獵人。”江遠居高臨下地看著周天和，眼神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這十年，他雖然躲在暗處，但一刻也沒有停止過對你們的調查。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所以在動手之前，就把所有的證據打包寄給了市局。他不僅要你們死，還要你們身敗名裂。”
江遠翻開卷宗最上麵的一本厚厚的黑色日記本：“這本日記裡，記錄了你每一次銷贓的時間、地點、買家信息。甚至連你當年買通林大強和錢有財炸墓的轉賬記錄，他都通過黑市渠道弄到了複印件。這上麵還有你親筆簽名的收據，你還想抵賴嗎？”
嚴季遠接著將一個沉甸甸的黑色U盤扔在桌子上：“這個U盤裡，是虞妄眠剛剛破解的，你通過海外空殼公司洗錢的全部流水，經偵大隊已經查封了你的拍賣行，在你的秘密賬戶裡發現了大量來曆不明的海外資金。你的那些所謂的慈善捐款，不過是你用來掩蓋罪行的幌子。”
江遠翻開日記本的一頁，直接念了起來：“‘2015年4月12日，周天和將明代青花瓷瓶通過天和拍賣行暗箱操作，以三千萬價格賣給海外買家X，資金流入瑞士賬戶……’周天和，文物緝查大隊已經在你的私人別墅地下室裡，找到了當年那批被盜文物中沒有被燒毀的部分。還有從你口袋裡搜出來的那塊明代和田黃玉鎮紙，上麵不僅有你的指紋，還有十年前古墓特有的墓土成分。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想抵賴？你以為你做的那些事，真的天衣無縫嗎？”
周天和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他看著桌子上那堆積如山的證據，知道自己再怎麼狡辯也是徒勞。
他捂著臉嚎啕大哭起來，哭聲裡沒有悔恨，隻有對即將到來的牢獄之災的恐懼。
他知道自己完了，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商業帝國和社會地位，都將在這一刻化為烏有。
“你以為你把證據燒了，洗白了身份，就能安享晚年？”江遠合上日記本，聲音裡透著深深的厭惡，“你毀掉的不僅是文物，更是曆史的傳承。你這種人，連陳玉樓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他雖然是個殺人犯，但他至少還有信仰，還有對文化的敬畏，你，隻是一個被貪婪吞噬的蛀蟲。”
嚴季遠站起身，拍了拍江遠的肩膀：“走吧，剩下的交給經偵和檢察院。這孫子下半輩子隻能在裡麵踩縫紉機了。讓他好好反省反省，他當年到底毀掉了什麼。不過，我估計他這種人，到死都不會明白自己錯在哪裡。”
兩人走出審訊室，嚴季遠點燃一根煙，深吸了一口：“陳玉樓的後事怎麼處理的？”
“隋局和嫂子出麵，幫他辦了簡單的葬禮，他的骨灰，按照他的遺願，撒在了古墓的那片荒地上。”江遠看著遠處的藍天，聲音平靜，“那裡是他曾經想要守護的地方，他這一生，都在為了那些死物而活，最終也為了它們而死。”
嚴季遠沉默了片刻，吐出一口煙圈。“這案子，辦得真他媽憋屈，看著陳玉樓那樣的人走上絕路，心裡真不是滋味，如果十年前，我們能早點發現那個盜墓團夥，也許一切都會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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