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太過安靜的海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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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點半，濱海市局法醫中心。
嚴季遠推開外間的門，帶著一身初秋的濕冷寒氣，他手裡拎著兩個塑料袋，直接把其中一個擱在江遠的辦公桌上。
“老李家剛出鍋的肉包子和胡辣湯，特意囑咐了，一個香菜都沒放。”嚴季遠大喇喇地靠在桌沿上，自己從另一個袋子裡抓出一個紅彤彤的辣肉包，兩口咬掉一半。
江遠正對著電腦看屍檢報告，金絲眼鏡的鏡片反射著屏幕的冷光，頭也沒抬，修長的手指敲擊著鍵盤：“大清早吃這麼油膩，你的血脂檢測報告是想再紅幾個箭頭？”
“能吃能乾，糙漢子沒那麼多講究。”嚴季遠嘿嘿一笑，湊過去看屏幕，“新案子？”
“法製辦退回來的補充材料。”江遠敲下回車鍵，這才端起旁邊的保溫杯抿了一口溫水，目光落在那袋包子上。
他有輕微的潔癖，用兩根手指捏著塑料袋的邊緣打開，確認確實沒有奇怪的綠色植物後，才拿出一個。
還沒等他咬下去，嚴季遠兜裡的手機震了。
嚴季遠摸出手機，掃了一眼屏幕，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變得冷硬。
“翔子的電話。”他接通，聽了幾秒，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行，保護好現場，我和江遠馬上到。”
掛了電話，他抓起車鑰匙：“來活了，白沙漁村，出了人命。”
江遠平靜地放下包子，抽出一張消毒濕巾擦乾淨手，提起腳邊的銀色勘察箱：“走吧。”
紅燒肉在沿海公路上疾馳。
車窗外，灰蒙蒙的天壓得很低，海風卷著鹹腥的水汽撲麵而來，這輛被嚴季遠寶貝得不行的越野車，此刻正毫不留情地碾過泥濘的土坑，車身劇烈顛簸。
“慢點。”江遠單手抓著車頂的扶手，眉頭微蹙，“你再這麼開，我不保證胃裡的溫水不吐在車上。”
“白沙那地方偏，去晚了現場讓海水泡完，就真什麼都沒了。”嚴季遠腳下稍微鬆了點油門，飛快地瞥了一眼副駕上的人。
江遠穿著黑色的衝鋒衣，扣子嚴絲合縫地扣到最上麵，整個人透著一股冷淡的禁欲感。
“而且，”嚴季遠看著前方的土路，“翔子說，報案人說那是個二十出頭的姑娘，掉礁石灘下麵了。”
四十多分鐘後，車子停在白沙漁村外的土坡上。
推開車門，海浪拍打礁石的轟鳴聲瞬間灌滿雙耳，腥鹹的海風刮得人臉生疼。
下方是一片濕滑的黑色礁石灘，周圍已經拉起了一圈黃白相間的警戒線。
馬翔穿著警用雨衣，正站在崖邊的步道上招手：“嚴隊！江主任！”
嚴季遠鎖了車，大長腿一邁，戰術靴直接踩進渾濁的水窪裡，他搓了把被風吹亂的短發，幾步跨到崖邊。
“什麼情況？”嚴季遠往下看。
“死者蘇清清，23歲，本地人。考出去了在市區做點小生意，昨天回村的。今早退潮，被村裡趕海的老頭發現了。”馬翔遞上現場記錄本，指了指下麵，“村長說是昨晚下小雨，石頭滑，自己摔下去的。”
嚴季遠沒接話，順著陡峭的石階往下走。
江遠提著勘察箱，腳步平穩地跟在後麵，他避開了所有的泥坑，鞋麵依舊乾淨。
礁石灘底部的縫隙裡，躺著一具女屍。
沈知正蹲在不遠處拍照，凍得直吸鼻子，看見兩人，她站起來：“嚴隊，江主任。現場太乾淨了，昨夜漲潮，死者半個身子泡在海水裡，別說腳印，連血跡都衝沒影了。”
江遠放下勘察箱，戴上藍色的丁腈手套，走到屍體旁蹲下。
死者穿著白色的防風外套和牛仔褲，仰麵朝上，四肢以一種不自然的姿態卡在兩塊巨大的黑色礁石之間。
被海水泡了一夜，皮膚呈現出慘白的顏色。
江遠托起死者的頭部，手指輕輕探入腦後。
“枕骨粉碎性骨折，可見明顯挫裂創。”江遠的聲音冷靜專業，透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傷口形態符合高處墜落，頭部撞擊礁石這種不規則鈍器產生的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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