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
嚴季遠從車裡扯出一條寬大的毛毯，鋪在後備箱底板上。
“上來。”嚴季遠先跳上去，衝江遠伸出手。
江遠把手遞過去，借著力道，跨上後備箱，跟嚴季遠並肩坐下。
兩人都沒說話，聽著海浪嘩啦嘩啦拍打沙灘的聲音。
嚴季遠轉身把綁在後座的透明盒子解下來，小心翼翼地解開絲帶。
海鹽焦糖蛋糕，上麵撒著一層薄薄的海鹽顆粒，焦糖的顏色很深。
“忘拿刀了。”嚴季遠在盒子裡翻找半天，“隻有兩把叉子。”
江遠推了推眼鏡：“直接挖著吃，嫌棄就別吃。”
“我哪敢嫌棄。”嚴季遠嘿嘿一笑，挖了一大勺，直接塞進嘴裡。
甜味瞬間在口腔裡炸開，緊接著是海鹽的微鹹，中和了焦糖的膩，黃油的香氣很濃。
“臥槽。”嚴季遠眼睛瞪圓了。
江遠動作一頓，微微蹙眉：“怎麼了？沒熟？還是鹽放多了？”
他今天做的時候確實分心了一下，因為一閉眼全是早上嚴季遠坐在床上發脾氣的傻樣。
“太好吃了！”嚴季遠又挖了一大勺，腮幫子鼓鼓的，“老婆，你這手藝絕了！這焦糖，這海鹽，這口感！比外麵賣的強一百倍！”他詞窮了，隻能豎起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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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遠緊繃的肩膀鬆懈下來。他用叉子挑起一小點邊緣的奶油，放進嘴裡。
是挺甜的。
他平時物欲低，很少吃甜食，但這會兒，伴著鹹鹹的海風，他居然覺得味道不錯。
“季遠。”江遠突然開口。
“嗯？”嚴季遠正埋頭苦吃，嘴角沾了一點焦糖。
江遠側過頭看他，這男人三十五歲了，糙得很，平時在局裡罵起人來像打雷，破案的時候比誰都狠。
但隻要一回到家，對著他，就變成了一隻隻會搖尾巴的大型犬。
“當時為什麼選這裡結婚？”江遠問。
嚴季遠放下手裡的叉子，拿過旁邊的一瓶礦泉水擰開，遞給江遠。然後轉頭，看著那輪快要沉入海平麵的夕陽。
夕陽給江遠冷白的側臉鍍上了一層暖光。金絲眼鏡下，那雙總是冷靜得沒有波瀾的眼睛，此刻正專注地看著他。
“四年前。”嚴季遠舔了一下嘴唇，聲音低沉下來，“那次去抓一個毒販，對方拚死反撲，拉了自製炸藥，我離得近，被彈片擦傷了胳膊。”
那是他們交往的第二年，江遠接到消息趕到醫院的時候，嚴季遠正坐在走廊的長椅上讓護士包紮，一整條胳膊都是血。
“當時我抬起頭，看到你站在走廊儘頭。”嚴季遠回憶著那個畫麵，喉結滾動了一下，“你平時那麼冷靜的一個人，連解剖刀都不抖一下，那天你站在那兒，眼眶全紅了，連路都走不穩。”
江遠垂下眼睫，沒吭聲。
“我當時就想，壞了。這輩子，我算是徹底栽在你手裡了。”嚴季遠笑了笑，伸手去攬江遠的腰，把他往自己懷裡帶，“我得把你拴在我身邊，所以出院那天，我拉著你來了這兒。”
嚴季遠看著江遠，眼神熱烈得像要燙人：“海邊開闊，沙子還帶點減速，我琢磨著，就算你拒絕我，跑起來我也能追得上你。”
江遠偏過頭，嘴角忍不住勾起一個弧度。
“傻狗。”江遠罵了一句。
“是，我傻狗。但我今天看那個周愷給你係圍裙，我真想拔槍。”嚴季遠咬牙切齒地翻舊賬，手上的力道收緊。
江遠無語：“人家有老公，王賀還在旁邊看著呢，你這醋吃得簡直莫名其妙。”
“那我不管，你除了我，誰也不能碰。”嚴季遠霸道地宣布。
太陽終於徹底沉入海平線，天色暗了下來。
海浪一波波地湧上來，退下去。
嚴季遠轉過臉，湊近江遠。
江遠沒動，隻是微微仰起頭。
嚴季遠吻住了他。
這個吻帶著點懲罰的意味，凶狠而急切。還有濃鬱的海鹽焦糖的甜味。
嚴季遠的舌尖輕易地撬開江遠的牙關，掠奪著他口中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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