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江遠一把按住嚴季遠的手背。
觸感微涼，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江遠推了推眼鏡，目光死死盯著機櫃下方閃爍的一個綠色指示燈。
“拔電源沒用。這是企業級陣列，底部有不間斷電源備用箱，一旦主電源斷開，備用電源會瞬間接管，格式化指令不會停止，反而會觸發磁盤的物理鎖死。”
“那怎麼辦？砸了它？”嚴季遠腮幫子緊咬，進度條已經跳到了百分之六十。
“砸也會損壞盤片。”江遠冷靜得像一台精密儀器。
他迅速打開帶來的勘查箱，翻出一罐液態冷凍噴霧，是法醫用來快速提取指紋或者固化軟組織用的。
“硬盤讀寫需要高溫運轉，隻要讓它的磁頭因為冷縮卡死，就能強行中斷寫入。”
江遠戴上雙層乳膠手套，避開地上的酸液，單膝跪地，精準地找到機櫃側麵的通風柵欄，將冷凍噴霧的管口插了進去。
“嘶——”
白色的極寒霧氣瞬間噴湧而出，將整個機櫃下半部分包裹。
五秒。
十秒。
屏幕上的紅色進度條卡在百分之八十九，瘋狂閃爍了兩下，接著啪地一聲，屏幕徹底黑了。
磁頭卡死，數據保住了。
嚴季遠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低頭看著半跪在地上的江遠。
“江主任，你這手絕活兒，法醫中心給你發一份工資真是屈才了。”嚴季遠壓低聲音，嘴角勾起一抹狠笑。
江遠站起身，脫下沾了灰的手套扔進垃圾桶，淡淡瞥了他一眼：“回頭你們支隊請我吃頓好的就行。”
“沒問題，管夠。”嚴季遠順手替他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
沈亦真押著那個寸頭胖子走了過來，一腳踹在胖子的腿彎處，逼他跪下。
“老嚴，這孫子嘴挺硬，問他誰指使的，他說不知道，接單都在暗網，問他公司叫什麼，他說自己是無業遊民。”沈亦真摸了摸下巴上的痣，冷笑。
嚴季遠走到胖子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不知道？”嚴季遠從兜裡掏出一張照片，正是許唐。
“中心大廈六十八層，潮汐傳媒。你們是‘輿情分析二部’的員工。每個月底薪一萬二，社保公積金全交著。”嚴季遠聲音極冷，“許唐把你當狗養，你還真打算替他把牢底坐穿？破壞計算機信息係統罪，加上妨礙作證，夠你進去蹲七年。”
胖子臉色慘白，汗水順著肥膩的臉頰往下淌，死咬著牙沒吭聲。
就在這時。
原本黑屏的主顯示器，突然閃爍了一下。
一陣細微的電流聲過後，屏幕重新亮起。隻是這次，彈出的不是數據界麵，而是一個視頻通話窗口。
窗口裡，許唐坐在那間寬敞的董事長辦公室裡，手裡依然端著那杯瑰夏咖啡。他看著鏡頭，臉上掛著那副令人作嘔的斯文笑容。
他切斷了主板的格式化程序，主動接通了機房的備用通訊接口。
“嚴隊長，江主任，又見麵了。”許唐的聲音通過機房的劣質音箱傳出來，帶著微弱的雜音。
嚴季遠走上前，雙手撐在控製台上，死死盯著屏幕裡的人。
“許唐，貓捉老鼠的遊戲結束了。”嚴季遠露出森白的牙齒，“你這一屋子的設備和硬盤，就是你的催命符。”
許唐輕輕搖了搖頭，抿了一口咖啡。
“嚴隊長，我挺佩服你的執行力。但你可能對我有一點誤解。”許唐推了推銀邊眼鏡，“這家紡織廠的租賃合同，是用一個流浪漢的身份證簽的。這七個人，上個月就已經被潮汐傳媒正式辭退了。你搶下來的硬盤裡，就算有再多水軍發帖的記錄，那也是他們七個人的個人行為。”
他看著鏡頭，眼神裡透著有恃無恐的傲慢。
“我剛才接通這個視頻，隻是想好心提醒你們一句，辦案，講究證據。沒有資金流水的閉環，沒有我直接下令的錄音。你們拿我沒有任何辦法。”
“許總把法律條文背得很熟啊。”江遠突然開口，清冷的聲音在空曠的廠房裡回蕩。
江遠走到屏幕前，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如刀。
“你切斷了他們和總公司的勞動合同，用現金或者海外賬戶給他們結算，你甚至不給他們打電話，隻用閱後即焚的加密軟件下達指令。你覺得自己做得天衣無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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