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和的模樣，一邊是她掌心那塊泛著冷白寒光的銀錠，一暖一冷，兩相映照，格外違和。
杜宥緩步跨過門檻，將房門輕輕合上，隔絕了外麵廊下的夜色，屋裡也多了雲暖已經熟悉的藥味。
杜宥緩步走向她，輕聲先道：“在數銀子？”
雲暖麵上不虛，指尖還捏著那塊銀錠，反問一句：“這你一年俸祿？
杜宥目光落定在她掌心那塊冷光泛泛的銀錠上，開口解釋：“朝廷發的俸祿，多是俸米。先前所得，儘數存放在長陽府中，路途遙遠，不好再運出來。現銀不多，若是家用不夠，我再想辦法籌措。”
雲暖手指，銀錠落下，“確實有點少。”
“咚”的一聲悶響，銀錠墜回木匣，撞在其餘銀錠之上。
砸出的聲音，也比十文錢砸出的聲音響。
杜宥心中一笑，沒有反駁她，將藥遞給她，“數完了，先將藥喝了。”
雲暖不自知地蹙眉。
杜宥手不動，“涼了就更苦了。”
這確實是實話。
雲暖沒要他再勸，端起了藥碗，一口喝完，拿上蜜餞，若無其事地換地方擦頭發去了。
杜宥沒有乾擾她，也找了身衣服去洗漱。
他沐浴出來，雲暖已經舒展四肢趴在床上。
杜宥走過來，想要將她往裡麵挪一點。
雲暖將臉從枕頭裡偏出來，道：“你去書房睡。”
杜宥溫聲詢問緣由，“為何？”
雲暖理直氣壯，“這是我出錢賃的房子，我說了算。”
杜宥眼底漾一點淺淺的笑意，沒有順著她的話退開。
他手放到她腰上，輕輕用力，就讓她麵對著他。
雲暖一怔，看向他的手。
他現在是不是上手的越來越順手了？
杜宥順勢俯身，嗓音依舊溫軟，“夫人先前不是說，既然你我已經成親，我的俸祿，就是家中財物。”
這話，雲暖確實說過。
雲暖心思暫且從他手上轉移，等著他的下一句。
“那夫人的銀錢，是否也是家中財物。既是家中財物，我為何要去書房睡？”
雲暖被他這一番堵住。
燭火映在杜宥還帶著濕意的發梢上，水珠順著下頜線緩緩滑落，滴落到了雲暖的衣襟上，在上麵暈開了一小片深色。
杜宥目光從那一片暈開的水漬上掃過，眼裡那點淺淺的笑意還未散去，雙手撐在了她身邊，將她圈住，離她更近，溫聲繼續拆解她的說辭，“家中財帛不分彼此，夫人既收過我的俸祿，那用家中銀錢賃宅，這宅子，便也算你我共有的居所。”
雲暖找到他話中破綻，“你那俸祿，我還沒收，我就看看。”
杜宥呼吸與她的呼吸混合在一起，“可我已經交給夫人。”
“那又……如何？”
雲暖話語未儘，唇上一熱，剩下兩字，失了音。
她瞳孔微微一縮，怒道：“杜宥，我，話還沒，說完。”
氣勢雖足，一句話卻斷成了幾截。
她漱了口，嘴裡已經沒有藥的苦味，卻好像還留著蜜餞的清香與甜意。
杜宥牢牢將她圈在身下，溫柔的嗓音中帶上了一絲暗啞，一邊忙碌一邊回應，“你繼續說，我聽著。”
雲暖呼吸一堵。
他這樣，她怎麼說。
早知道，他現在這麼能說會道，她就換個地方睡了。
可是剛才往床上一躺，她察覺到自己有點墮落了。
好像體會了由奢入儉難。
杜宥潮濕的發梢垂落，幾縷發絲蹭過她的額角，見她還能分心，輕輕在她唇上咬了一下。
雲暖吃痛，下意識張嘴。
再回神，呼吸更加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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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火明明融融，帳內的溫度陡然升高。
雲暖覺得這不對，伸手想要將他弄開。
杜宥的手撫上了她的腰，與她稍稍拉開半寸距離，溫柔的呼吸儘數灑在她臉上，同她低語，“暖暖，今晚，隔壁無人。”
簡牧去了台城，孟嬸已經歸家，今晚別說隔壁沒人，整個小院，也隻有他們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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