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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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王年距離杜宥的房間尚有約莫十丈遠。
他望見屋門敞開，房內聽不見爭執吵鬨的聲響，便停在了原地，沒有再往前靠近。
屋子裡頭，二人靜靜對視許久。
文遊一身翻湧的怒氣漸漸被壓了下去，縱有萬般不甘，也自知理虧，無從辯解。
隻是他依舊不肯就此死心，腦中驀地記起從前杜宥阻攔他同雲暖成婚之時，親口說過的那一番話。
他重新直視案後的杜宥，語聲沉定，“那杜禦史你呢？”
文遊斂去方才的慌亂，聲色漸漸平穩，字字清晰複述舊言，“杜禦史昔日曾言，‘她無父無母，孤身一人，不懂婚嫁禮節、不在意世俗規矩。可是你不同，你有家宅門第，父母親朋，應當通曉人情世故，知禮知儀’。”
杜宥靜坐案前，眸光沉穩，靜靜聽他說完，未發一言。
文遊心頭底氣驟生，再度上前一步，徑直走到書案跟前，目光銳利逼人，“我與她原定婚期過後不過三日，你便逼迫她與你成親。敢問杜禦史，這場親事，你可有告知父母親朋？可有在成婚之前，坦誠告知她你的家宅門第？”
滿室沉寂，杜宥依舊沉默不語，沒有糾正他的用詞。
這無聲的退讓，讓文遊心中已然篤定答案。
他眼底染上冷意，語氣帶著譏諷，“看來，杜禦史當初說得義正言辭，滿口禮法道義，實則也不過是道貌岸然的卑鄙小人。”
杜宥眼睫輕輕垂落，遮住眸中情緒，還是沒有動怒。
文遊俯身前傾，雙手重重撐在冰涼的案台之上，往日溫和憨厚的神色儘數斂儘，隻剩壓抑的怒意，“你拿捏她孤身無依、進退無措的處境，強行讓她與你成婚，這不是趁人之危，是什麼？”
杜宥指尖輕搭在卷宗邊沿，垂眸靜坐，身姿端穩從容，不見半分慌亂。
狹小的房間之內，凝滯的空氣層層積壓，氣氛比方才院中對峙時，還要壓抑緊繃，劍拔弩張。
文遊緊盯他垂落的眉眼，心中已然認定他是理虧心虛，無言以對。
就在這一瞬，杜宥緩緩抬起眼睫。
漆黑深邃的眸光抬升的刹那，屋內緊繃的氣氛驟然逆轉，暗流翻湧，壓迫感儘數傾覆而下，徹底壓過文遊身上所有鋒芒。
杜宥端坐不動，脊背挺直，聲色依舊沉穩清冷，不疾不徐，字字擲地有聲，“我當日勸你知禮守矩，是勸你擔得起婚約，護得住良人。你臨婚棄約，不告而別，讓她獨自一人麵對他人笑話，受儘旁人指點非議，這便是你的知禮知儀？”
文遊神色再次一僵，“我……”
杜宥沒有聽他辯解，他平靜直視文遊，句句直擊要害，“你既知婚書有假，如今回來，也未曾想要替她澄清，當初並非她戲耍於你，反而先來質問她為何另尋他人，你心中惦念的，從來不是她受了多少委屈，隻是不甘心本該屬於你的婚事，落到旁人手上。”
文遊撐在案上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不是！我隻是想弄清真相，我從來沒有想過丟下她。”
杜宥眉目不動，“想弄清真相？婚書一事，文郎君還需找他人弄清？”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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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遊被他哽住。
“若是文郎君真不知道那婚書是如何變得，杜某可以請陶縣令立即派人調查。”
文遊手臂依舊撐在案上，但是怒氣稍弱。
杜宥緩聲又道：“既然你知道她當初來縣衙退婚，那你不知，按律，詐為官私文書、增減文辭，杖一百。”
這條律法，趙易給他那本小冊子後，文遊有翻到過。
他更清楚，文辭既然做了這事，最後就算能查出作偽，也查不到文辭頭上。
他雙手捏緊案沿，沒了話語反駁。
兩人目光沉沉對峙片刻，文遊翻湧的怒氣、不甘的詰問，儘數被壓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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