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宥本來想出手製住她，見她這樣，動作緩了下來。
他努力穩住自己的身子，看著咳得仿佛就要背過氣去的瘦小女子，眼裡戒備卻未曾褪去。
過了片刻，雲暖這一口氣還是未緩過來，咳地失了力氣，周邊又沒有可以扶的地方，她便彎下了腰，勉強出聲，“你將我的西瓜，壓斷了。”
說完這一句，她又喘不上氣了。
杜宥順著她所指，瞧了一眼地裡，好像是看到了微許綠色。
他視線再轉回來，見她這樣，伸出手想要扶住她。
雲暖指向旁邊的兩間茅草屋，“那是我家。”
杜宥手停住，順著她所指的方向看過去。
他的視線來回掃了一下，明白了她是怕他給她帶來麻煩。
他收回手，想要離開，環顧四周，卻不知該往哪個方向走。
雲暖終於停了咳嗽，給他指路，“下了山，往西再走一段，有醫館。”
她的聲音聽著中氣不足，很是虛弱。
杜宥身上傷口還在流血，頭重腳輕，可他還是記得自己就是從西邊來的。
他很清楚，再走回去，他是走不到醫館的。
“多謝。”
他明白了她的意思，沒讓她為難，朝西走去。
腳剛提起，再也支撐不住，朝前倒去。
碩大的身軀突然朝自己撲來，雲暖嚇得急忙挪腳。
刹那之後，杜宥挨著她的左手倒在了地上，失了意識。
雲暖稍微提了下裙擺，準備返回菜園。
一抬頭，就見前麵小路上有一中年漢子滿臉驚愕地盯著他們這邊。
雲暖順著他的視線低頭，看到杜宥周圍的泥坑慢慢變紅。
再抬眼，剛從山上下來的人哆嗦澄清，“我，我，我什麼也沒看到。”
話未落音，人又往山上跑去。慌亂的背影，透著他的恐懼。
雲暖提著裙擺，停在原地。
雲暖左右瞧了瞧，又在原地站了會，無奈彎腰，動手探了杜宥的氣息。確認他還有氣，目光在他身上逡巡了一圈，為了避免被坐實殺人的罪名，她隻好將人給拖了回去。
進了屋，雲暖已經沒了力氣，再看杜宥那一身泥土，她就將他放在屋中，懶得再移動了。
杜宥睜開眼睛，環視一周，滿是陌生，人清醒了一些。
他忍著不適從地上爬了起來，還沒來得及打量周圍，先聽到了女子壓抑的咳嗽聲。
他循聲望去，見到裡屋窗下的搖椅上坐著一個瘦小的身影。
她想要去端茶，茶杯卻從她手上抖落到了地上。
雲暖看著掉落的茶杯，心生惋惜。
就剩一個了。
突然，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握著茶杯出現在眼前。
她偏頭看了一眼，沒有意外，端了過去。
一杯水喝完，喉間的癢意終於壓了下去。
杜宥記起了她，問道：“你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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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暖沒想冒領功勞，放下茶杯，道：“我不會醫，你的傷我沒法幫你包紮。”
杜宥垂眸，見自己身上的傷口果然還是先前自己包紮的，好在已經止血了，衣服也沒換，手上都是泥。
泥土乾了，黏在手上，有些不舒服。
“我昏迷多久了？”
“兩日。”
兩日！
杜宥還沒說話，雲暖又開口了，“你若是能走了，可以去醫館看看。”
杜宥聽著她虛弱的聲音，不好質疑她這是不是在趕他。
他望向窗外，大雨淅淅瀝瀝，視野十分有限，山路泥濘，目前顯然不適合出門。
然而，她這屋子，好像也沒比外麵好到哪裡去。
外麵下大雨，她家下暴雨。
兩間茅草屋，除了那狹窄的床鋪與她自己坐的地方，再也找不出一個不漏雨的地。
就連他剛剛躺的地方，屋頂都有兩處漏雨，使得他身上那本來快陰乾的衣服又濕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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