擀麵杖毫不猶豫揮了出去，“小娘子，你別怕，你在我這攤位坐著，我是絕對不會讓這種混不吝將你給欺負了。”
攤主安慰了雲暖，又利落地過來抽文遊坐著的條凳。
雲暖沒有改口，文遊百口莫辯，被迫站起，又在攤主仗義的擀麵杖中遠離小攤。
他想站遠點等雲暖，可雲暖那碗餛飩離見底還遠得很。
攤主見他停住，愈發覺得他不安好心，開始吆喝周邊路人一起對他進行討伐，一直勵誌做好人的文遊有點頂不住了，隻能先離開。
文遊走遠後，雲暖吃完了碗裡的餛飩，起身朝相反的方向離開。
走了兩步，與從前麵街角出來的杜宥眼神撞上。
杜宥從她住處那一片出來，想在街上碰碰運氣，走了兩條街，遇到了調查返回的孫成與葛明，聽他們說了雲暖在今日在河邊支攤，就找了過來，沒想到，還沒到地方，先碰到了她。
杜宥走向她，聲音不自覺放輕，主動告知，“我聽說，你在河邊，還想過去看看。”
雲暖會意，他是特意來找她的，至於聽誰說的，就沒有必要問了。
她瞥見自己手上的傷口，還未接話，杜宥注意到她的眼神，先出口問了她。
“手上的傷，可好些了？”
雲暖睫毛抬起，抬高了自己的手，又看了一眼傷口。
杜宥也瞧見了，拿出一個精致小巧的白玉瓷瓶遞給她，“此藥治療外傷很好，早晚各敷傷口一次，傷口很快就會好的，放心，也不會留疤的。”
雲暖瞧著瓷瓶，沒有伸手接。
杜宥動作輕柔且不失禮數地將瓷瓶塞到了她手裡。
他收回手，又取下自己的荷包也遞給她，“上次，我沒有帶夠銀子，你留下的玉佩，我已拿回，少了的銀子，我今日補上……”
雲暖盯著他塞過來的藥愣了一會兒，看到荷包，醒過神來，將手收了回去。
杜宥話未講完，藥到了她手裡，荷包停在半空。
雲暖睫毛垂下，細聲道：“不必了，我已經不缺銀子了。”
杜宥想起她如今住的地方，似乎也沒有比她在豐收村的住處好到哪裡住，聲音放得更輕，“其實，那塊玉佩，對我是非常重要之物。當初，身上身無長物，唯有那塊玉佩在身，隻好將它當作謝禮留下。如今，你願意再賣還與我，已是感激。即使，它碎了一角，對我來說，亦非幾兩俗銀可比。既然，你不要它物，這銀子，本就是你該得的。”
雲暖順著他拿著荷包的手抬眼。
杜宥神情誠懇。
雲暖與他對視須臾，接過荷包，當著他的麵打開。
杜宥周到道：“若是這些不……”
雲暖也出了聲，“這藥多少錢？”
杜宥話語停住。
雲暖展開了他剛才塞給她的藥。
“這個不是貴重之物，你儘管拿著便是，不必有負擔。”
荷包裡裝著四錠完整的五兩官銀銀錠。
雲暖從裡麵拿出了一錠，又從自己袖袋裡掏出文遊打賞的那二兩碎銀放進了荷包，然後將荷包遞還給杜宥。
杜宥看了全程，一時怔住。
兩人眼對眼看了須臾，雲暖開口解說，“那塊玉佩，我們說好三兩，你留下了二兩，還缺一兩。上次，你帶來的人，殺掉了我的六株黃瓜。我那黃瓜，與別人的黃瓜不一樣。你過意不去，想要賠我，那就算半兩銀子一株命，一共三兩銀子好了。今日這瓶藥，算我買的，你說它不值錢，我給你一兩銀子。這樣，我拿五兩，再找你二兩，正好。”
杜宥聽她一本正經這麼一算……數目，好像確實正好。
雲暖也學了他，將荷包直接放到了他手中。
杜宥注意到了她對那幾株夭折的黃瓜的用詞，再看手裡的荷包，第一次遇到這種事的他，愣在了原地。
雲暖收好換回來的五兩銀子，從他身邊過去了。
杜宥轉身喊她，“雲娘子……”
雲暖偏頭，“還有事？”
杜宥話語稍停，想為瓜苗的事再次道歉，可也意識到，歉語多了也無意義。
杜宥沒再跟著她，也未不滿她將瓜苗開成天價，隻是誠意道：“風寒可大可小，你還是應該重視自己的身體，得空了，去醫館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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