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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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那間，屋裡響起了嗆咳聲、案卷筆墨等各種物什劈哩叭啦掉落聲，以及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
趙易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也抬起來了。
此時，正在菜園裡欣賞自己日漸茁壯的黃瓜的陶時維打了一個噴嚏。
這邊眾人稍緩，目光齊齊落在文遊身上。
文遊跟著張倫幾人跑了幾日，大家有時會覺得，他好像沒有他看上去的那麼憨。尤其是自從他提出想進縣衙做捕快後，再來都知道帶鹵肉過來給大家改善夥食。
張倫看著他還專纏著全縣衙最老實的兩個人打聽這打聽那，甚至懷疑胡老頭的指控是有一定的真實性的。
但是這一刻，再見他那單純到憨傻的神情，張倫覺得自己先前完全是想多了。
畢竟，正常人怎麼可能在縣衙的班房裡大聲問出這種問題。
他嗬斥道：“休要胡言！”
嗬斥餘音還未落下，靠門口最近的孫成看到了外麵前後走著的雲暖與杜宥。
孫成嚇得立即站了起來，大聲喊人，“杜禦史！”
張倫話語停住，其餘的人神情也有錯愕，目光又不約而同轉向門口。
兩人剛上台階，孫成一聲吼，讓垂著目光走在前麵的雲暖腳步停住。
杜宥快速伸手，護在了雲暖身後。
不過，雲暖站穩了，亦不知後麵多了一隻手護著。
杜宥行若無事地收回手，頷首回應。
其他人見著他與門檻的距離，你看我，我看你，都在揣測他有沒有聽到文遊剛才的話語，最後齊齊去瞥口無遮攔的文遊，忘了給他見禮。
文遊見到雲暖卻很高興，“雲小娘子，你也又來了！”
眾人看著他模樣，聽著他的用詞，懷疑他是真的將縣衙當他家了。
一向看熱鬨不嫌事大的趙易這個時候也清楚有些話不能亂說，最先反應過來，趁著杜宥還沒進門，又給文遊透露縣衙的大秘密，“上個月，陶縣令的俸祿也沒發。”
他的聲音足夠文遊聽見，也足夠門外的杜宥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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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臨近發俸祿，陶時維聽了權謙的彙報，去了一趟府衙，天黑才回來。但是，最後，府衙撥下來的錢款還是一分沒多。
陶時維也沒辦法，隻能讓權謙先僅衙役的俸祿發，他這個月的俸祿暫時也沒要。
儘管如此，每個人也隻能領半個月俸祿。
文遊錯愕，“啊？”
趙易又透露，“上上個月，陶縣令也隻領了一半俸祿。”
文遊呆愣片刻，震撼發言，“那是，府衙的人將銀子全給貪墨了？”
趙易想要拍他肩膀的手停在半空，“……你不會是哪個想報複我們的派來的探子吧？”
他看他不是想進縣衙當捕快，而是想進大牢吃牢飯，順便將他們也全帶進去。
文遊期待地聽著，“……我真的是好人。”
趙易不再同他說了，兩步到了門口，笑臉迎接杜宥，“杜禦史。”
其他人亦回過神來，紛紛給杜宥見禮。
雲暖走在杜宥前麵，沒有停步，往旁邊挪了一點，先進了門。
杜宥給他們點頭回禮，才邁過門檻。
大家的注意力都從文遊的驚人之語上轉到她身上。
張倫今日沒差人去請雲暖，杜宥出門時，也沒說要將雲暖帶回來問話。
眾人瞧著他們，有點弄不清狀況。
關鍵時刻，一直賴在縣衙的文遊發揮了作用。
他看到杜宥已經進門，也不再執著問清楚到底是誰貪墨了，驚喜地迎上剛才都沒回應他的雲暖，“雲小娘子，今日，你怎麼也來縣衙了？”
雲暖沒有回答。
杜宥疑惑，“那胡老頭，昨晚不是沒被打？”
前幾日，都是胡老頭被打了，官府才會找他們。
胡老頭前晚跟老常頭在一起也被打後，現在不指控文遊與雲暖了，而是看誰都不是好人。讓他回去休養他更不樂意了，認為他在縣衙被打，全是縣衙的責任。他以後的藥費診費就該由沒有保護好他的縣衙負責，傷好之前，誰也不能讓他出縣衙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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