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知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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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謙領了命，腿腳麻利地又往前麵去了。
陶時維琢磨了一陣，不忙著拔草了，扔下鋤頭回了書房。
古般雖是錄事吏，但是永辰縣衙沒有正式的錄事，另外，古般進入縣衙，是陶時維親自招的。於是，陶時維這邊的雜事一般都是他在負責。
這一上午，古般在屋裡整理文書。
陶時維肅正問他，“剛才杜禦史在外麵說的你可有聽見？”
陶時維的書房有一扇窗剛好對著他那菜地，窗戶此時還開著。
古般起身倒了杯茶給他，臉上還是一如既往的嚴肅，“非禮勿聽，沒有。”
陶時維接茶的手稍滯，習慣性地忽視他前半句，去掉了臉上的肅正，“我記得王捕頭先前有說，這雲小娘子就住你家隔壁？”
古般繼續忙自己的事情，“是的。”
這也是邢大嫂找雞那晚，他通過王年才知道的事，說來也是巧得很。但是，他家隔壁住了何人，與他並無乾係。
陶時維還沒問下一句，他一邊整理文書一邊道：“不過，您要問的事情， 小人不知曉。”
陶時維送到嘴巴的茶沒喝到，“……我還沒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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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般專心做事，不回他這種沒有意義的話語。
陶時維尬住，但也習以為常了，自己很快又調整過來，“她就住你家隔壁，這事你平時就不好奇？”
古般認真作答，“不好奇。”
“……”陶時維不解，“你家祖上三代皆為史官，記言載事，筆不妄書，你昔日也曾立誌承繼家風，如今怎會半點不好奇？”
古手中動作一頓，緩緩抬眼，神色平靜無波，隻淡淡反問，“縣令當年，不也曾心懷遠誌，想要一展抱負，青史留名。如今已是您踏入官場的第十五年，可曾如願？”
四下驟然靜了。
風穿窗欞，悄無聲息。
窗外透進來的日光，在兩人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
陶時維一時語塞，望著對方的眼睛，竟辨不出那眼底藏著的是涼薄，還是早已被現實磨平的沉寂。
兩人相對無言，曾經的少年意氣好像在這沉默裡，發出輕輕的碎裂聲響。
陶時維先出了聲，揶揄道：“我就問你一句，你這嘴就跟淬了毒似的，難怪那些寫史的都沒幾個人喜歡。好了，好了，不問你了便是。”
古般語氣不變，“史官一任，責在秉筆直書、存史留典、鑒戒資政、傳續道統，當求真、存真、傳真。”
陶時維又是一噎，放下茶杯，擺擺手妥協，“是我淺薄了，我不問你了，你繼續忙你的，我也鋤我的草去。”
古般從眾多文書中抽出一份遞給他，“府衙來函，督問馬家溝殺人事件進程。”
陶時維腳步暫停，接過文書展開。
看完之後，他將它又折起來放下，未作任何交待，轉身出去了。
古般沒有攔他，目送他出門，沒有反思，拿開他那杯茶，又將那封來自管轄永辰的江平府的文書放置一旁，接著忙先前未忙完的事。
陶時維拿起鋤頭，看著自己鬱鬱蔥蔥的菜地，歎聲道：“還是你們好。”
可惜，整個縣衙都沒人懂他，懂他這片菜地。
杜宥回到前麵，看到雲暖關上了房門，沒再去敲門，直接往外走。
簡牧正在自己房間裡，思索雲暖與杜宥之間的多種可能，但是想來想去，都覺得杜宥的英名在這縣衙是保不住了，急得咬著手指在屋裡轉圈，思考如何才能幫他避免他人參他一本。
杜宥從前麵庭院經過時，他正好轉到背門，杜宥到了前院，他才轉回來。
權謙領了陶時維的吩咐，腳步不停地來到前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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