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雲暖看著路上頂出來的尖石，穩住自己。
杜宥又放開了她。
雲暖沒有回頭看，腳步恢複繼續往上走，聲音不變，“郎君想多了。”
“既然是我想多了。”杜宥思索著肯定道：“那就是在躲大夫。”
雲暖腳步差點又緩下，好在這次沒有踩到石頭，她控製住了自己，拒不承認，“沒有的事。”
杜宥聽著她的倔強，眼裡不自覺閃過笑意，點評道：“蔣大夫的針灸如何，我不清楚。李大夫那兒，我先前也去看過診，他紮針並不疼。”
雲暖停住了腳步。
杜宥跟著她停步。
雲暖靜默兩息，轉頭告訴他，“他的藥太苦了。”
李莊紮針確實沒有蔣不明下手疼，但是，他那些藥，比黃連還苦。
“……”杜宥沒有想到這點，仔細一想，好像還真有一點，安撫她道：“良藥苦口。”
雲暖收回視線，邁步向前，不再理會他。
杜宥稍怔，挽救剛才話語，“那下次簡牧去取藥，讓他囑咐李大夫，將藥方改一改？”
雲暖停步轉頭，毫不避諱地打量著他。
杜宥被她看得有幾分不解。
雲暖直視著他，“我記得，我曾與郎君說過，我還未記事時，家鄉便遭了難，後來，就隨家鄉的人一起，一路乞討，最終，來到了這裡。”
這些，她確實說過。
杜宥輕輕點頭。
雲暖目光不動，“既然如此，郎君何以覺得，我的事情，我的身體，我自己不會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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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宥被她問住。
雲暖話語不停，聲音輕細如舊，“郎君不妨又猜一猜，像我這樣顛沛流離的人，是如何養活自己，最終活著走到這裡的？這一路上，從北到南，我又遇到過多少人，會看到多少人心？”
杜宥沒有立即接話。
雲暖話語清晰，沒有懼怕地看著他，挑明道：“那日打人的事情，該說的我已經跟你說過了，你再想方設法套我話語，我也說不出第二種可能來。你若是不願相信，可以直接喊人將我抓去官府，嚴刑拷問。”
杜宥張嘴。
雲暖搶先又道：“郎君不要說是想幫我，我們不過萍水相逢，我那日沒有幫你，今日，我亦不需要你幫，我的身體好不好，我要不要去看大夫，我想不想去看大夫，我自己會做決定，不需要你的勸諫。你若還是執著想幫我……會讓我很難不多想。”
杜宥的話語被她堵住，“……因此，你特意去到縣衙，讓別人誤會我們的關係？”
雲暖糾正他的話語，“不，郎君，一直以來，都是你讓別人誤會了我們的關係。”
杜宥先未反駁她的話語，反問她，“那為何，隻住一日，昨日又走了，還讓大家明白，我們其實沒有關係？”
雲暖不以為意，“沒意思，無趣。”
杜宥沒有從她話語裡聽出敷衍或者虛假，與她互看少時。
雲暖卻沒想與他在這裡玩這種相互瞪眼的遊戲，轉身走人。
杜宥邁腳跟上，並告訴她，“昨日，胡老頭已經招供，他再次被打受傷一事，是他自己編造的。”
雲暖轉身。
杜宥肯定地給她透露，“他一連三日被打，都是他自己編造的。”
雲暖消化了他的話語，“……哦。”
人不是她打的，她也懶得多問，又邁動步子。
走了兩步，發現杜宥還跟著她，回頭問他，“既然案件都查清楚了，那郎君為何還跟著我？”
杜宥想著他們之間的誤會，想要解開，可被她先前的話語堵得不好開口。
雲暖若有所思地再次打量著他，“難不成，郎君又懷疑我與文遊威脅了胡老頭他才改口的？還是，他自己為了訛我把自己打了，我也得賠他銀子，或者被抓去大牢？”
杜宥看著她淡薄的穿著，靜默須臾，提醒她，“山裡風大，明後日或者會下雨，那廢寺不是棲身之地。找人的事，交給官府。你既然是躲我，今晚可以回城去住了。”
雲暖微微歪頭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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