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暖端著空了的藥碗從她身邊過去，姚氏抬頭，無意間對上雲暖的眼睛。
純淨的杏仁大眼，她卻莫名地覺得有些涼。
“你，你乾，乾什麼？”
雲暖抬高視線，繼續往前走。
姚氏看她們兩個人即將行至一起的身影，知道雲暖沒有秦柔好說話，若是撒潑打滾，她一個人也不一定乾得過兩個，手又訕訕地收了回去，也不敢再罵秦柔。
秦柔聽到動靜回頭，見到雲暖拿著碗，等了她一道，想要將碗順手帶回灶房，雲暖沒有給她，與她一道走著。
秦柔無意間瞥見姚氏複雜的目光，似有所悟，沒再去幫她拿碗。
秦柔不知雲暖何時走在了她們身後，但是猜到她們剛才的對話，她估計是撞上了。
走出姚氏的視線，遲疑片刻，她小聲開口：“她雖可恨，可是，她也是受害之人。我不是幫她，我隻是覺得，那種情況，若是我袖手旁觀，也是一種冷漠，亦是在助長皮二的囂張氣焰，助長皮二的囂張氣焰，是不是就是在助長更多這種可惡之人的囂張氣焰，然後，像他們這種事情，是不是就會越來越多。那日，她有幸，被我們救下來了，那其他被丈夫毆打的女子呢，她們有多少被打殘了，甚至打死了，人死了還不算完，最後還要背上一個毒婦、妒婦，甚至是不守婦道等惡名。”
秦柔的聲音越來越小，說到最後，甚至顯得有些飄渺。
雲暖偏過視線，隻見她垂落了視線，幾乎是看著腳尖在走路。
直到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她才抬起視線，歉疚道：“隻是，我沒想到會連累你與馮娘子，還害你們受傷了，實在抱歉，以後，我不會再做這種事了。”
雲暖收回了視線，“晚上吃什麼？”
秦柔的歉意被她打斷，“……今日，我買了魚，晚上做魚羹？”
考慮到她們現在有個傷員要養傷，這幾日秦柔都出門買了葷菜。
兩人已經走入灶房，雲暖沒有異議，放下碗，主動點燃了柴火。
秦柔微微意外，意會其意，沒再談姚氏的事情。
有了雲暖幫忙燒火，今日秦柔做飯省事了不少，不過，先做了一個菜羹之後，她還是將雲暖先給勸出來了。
雲暖聞著菜羹傳出的糊味，也沒再熱心幫忙，出了灶房。
姚氏已經不在拐角處跪著了，隔壁邢大嫂正站在小花的墳前同人聊小花的過往與顯靈之事。
對方聽著，很是驚訝，兩人聊得津津有味。
雲暖沒有上心，徑直往房間走，即將跨過門檻，院牆的小縫隙裡傳過來驚訝的聲音。
“雲小娘子！”
雲暖停步轉頭，從縫隙裡看到一雙意外得有些誇張的眼睛，神色不動。
很快，那雙眼睛出現在院牆上方。
文遊攀著院牆訝異道：“你怎麼在這裡？”
雲暖靜靜地看著他。
文遊從容解釋，“我來看看李嬸，就是，我上次同你說過的，我幫助過的那位嬸子，恰好是古錄事的夫人，這裡是他們家。沒想到，居然見到你了，真是太巧了，看來我們是真有緣分。你住這兒？”
雲暖記得他說的事情，對於他嘴裡的緣分不置可否，“嗯。”
文遊立馬跳下了圍牆，表明下次再去聽邢大嫂講小花的事跡，離開了後院。
沒過一會兒，雲暖這邊小院門前就響起了敲門聲，“雲小娘子，我可否進來？”
沒有聽到雲暖的不許， 他高興地踏過了門檻。
雲暖站在門前等著他。
文遊走過去，再次感慨，“真是太巧了。”
雲暖依舊不質疑他的話語，開門見山，“答婚書寫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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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遊想的好幾種開場話語停在嘴邊，“……這麼直接？”
雲暖麵無羞澀，“你喜歡委婉的？”
文遊半哽，“直接也挺好的。”
雲暖聞言，朝他伸出手。
文遊過了須臾才反應過來，“今日太忙了，我還隻寫了一半。明日，明日我寫好了就給你。今日我怕你著急，就先過來同你說一聲。”
雲暖收回手，“這麼說，其他的事，你都同意了？”
文遊思索了少時，再次向她確認，“但是，你確定嗎？我爹娘真的隻有我一個兒子？”
雲暖安靜回望他。
他補充道：“六日後成婚，就算我真勸我爹娘再生一個，一時半會兒，隻怕也趕不上了。”
雲暖沒有直接回應，告訴他道：“新房我準備好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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