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她，“雲小娘子，你知道為何我是大夫，你不是？”
雲暖沒跟他犟嘴了。
蔣不明補充沒說完的醫囑，“除了我給你開的藥，別的亂七八糟的都別吃了。”
雲暖點評道：“你開的藥也很難吃。”
蔣不明起身的動作頓住，一字一句提醒她，“這位病人，那是藥，不是飴糖。”
雲暖不認可，“你們為何不能將藥做得好吃一些？”
蔣不明失語。
她認為她是在酒樓點菜嗎？
他深吸一口氣，回複兩字，“你加錢。”
雲暖收回了視線，繼續看屋頂。
蔣不明斜視他一眼，身心舒爽去寫藥方。
寫好藥方抓好藥，蔣不明給她拔了針。
時辰已經不早，蔣不明也未再留她在醫館觀察。
兩人行至櫃台前，他將藥遞給她，“還是一樣的，三日後來複查。”
雲暖接過藥，緩聲道：“那日不行。”
蔣不明錯愕地看著她，“你當我這是市集？”
雲暖將銀子放下，態度良好說明原由，“那日我成親。”
蔣不明才從她臉上移開的目光又移回去。
雲暖明確道：“來不了。”
蔣不明再次笑了，“你又成親？”
雲暖點頭。
蔣不明笑問道：“你昨日的夫君呢？”
雲暖淡然道：“他死了。”
蔣不明順口道：“然後你又找了一個，要再嫁了？”
雲暖不急不徐，用詞明確又隨便，“再婚，不是再嫁，他嫁給我。”
蔣不明看她還能講得有模有樣，笑容更明顯，才要再問，想起一事，笑容僵住，“……你真放砒霜了？”
雲暖不作聲，從袖袋裡掏出先前精心作的畫，展開到他麵前，“她與你當年隨手救的那個小孩，像嗎？”
蔣不明的視線下落到紙張上。
雲暖追問：“看著她，現在你是否可以想起另外那人的模樣？”
蔣不明將畫拿了起來，放下看，舉起來，又湊到燈火下看。
雲暖沒有催促他。
蔣不明看完了一圈，目光回到她臉上，欲言又止。
雲暖不著急，“你可以慢慢想。”
蔣不明又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畫，沉默了好幾息，才重新抬眼，認真問她：“這世上，還有人能長成這個樣子？”
雲暖垂眸，亦看向畫像，“不像嗎？”
蔣不明再次沉默了，“這畫你畫的？”
雲暖自信認領，“嗯。按照你的描述畫的。”
蔣不明良久才發出聲，“我跟你說了，她兩個眼睛快長一塊去了？”
雲暖望向畫像上的眼睛，“有嗎？”
“……她臉長得像個葫蘆？”
雲暖又看向畫像中人臉的線條，“像嗎？”
“她一隻耳朵大一隻耳朵小？大的可以裝下小的？”
雲暖移動視線，“不是一樣大？”
“還有這鼻子，上麵長到了頭頂，下麵連上了下巴？還是個歪到可以做鋤頭的歪鼻梁？”
雲暖歪頭看了一下，“……好像是挺像鋤頭的。”
蔣不明臉上又浮起笑容，“然後一鋤頭將嘴挖斷了？趕緊又用針給縫一起了？”
雲暖盯著畫像看了須臾，解說道：“當時燈芯燒完了，天黑，下筆就重了。”
蔣不明麵對她的鎮定，心中生出了敬佩。
這是天黑下筆就重了的問題？
雲暖抬眸，“你覺得這人跟你救的人不像？”
蔣不明沒話說了。
當初那兩人但凡有一點跟她這畫上畫的相似，他都不可能想不起來兩人長相。
雲暖從他的沉默得到了複核的結果，認真請教，“哪裡不像？”
蔣不明沒話了。
兩人對立而站，相互看著。
敞開的大門外，走進來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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