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來進去的人沒有人知道他叫什麼，隻知道他姓裘，大家便叫他裘瘋子。”
蘇燃震驚，她入黃泉引也已有好幾年，從來沒有人聽說過這樣一個人。
她忍不住問道：“這樣的人，江湖上為何沒有人說起？”
“因為，他分屍之後，會把屍塊帶回去喂他養的那群狗，黃泉引那些被他殺了的人，下場也不例外。沒有屍體，自然不會有人說起。”
蘇燃愣在原地。
雲暖又仰頭賞月，“唯有一次，他殺了人，沒有將那些屍塊帶走。”
蘇燃目光追著她，好奇心無法消滅，“……為何？”
“這就得從更遠的時候說起了。”雲暖聲色一如既往的病弱，聽不出其他情緒，“那個被殺的人是一個耍木偶戲的江湖藝人，走街串巷的時候，拐騙幾個孩子，然後好的就賣給人販子，賣不出去的，他就將那些孩子弄得淒慘一些，跟著他一起去街頭賣藝，這樣那些路過的人就會多給一些賞錢。有一次，他在一個小城，遇到了一個像他乞討的小女孩。”
至於那個小城叫什麼，她已經記不起了。
“他給那個孩子買了一個胡餅，得知她父母親人都在逃難的路上死了，又用一個胡餅哄走了那個孩子，告訴她，以後隻要她跟著他學藝，絕對餓不死。孩子跟著他回到他的住處，發現那裡還有三個與她差不多大的孩子，再加上她一共就四個了，其中有一個小男孩少了一條腿，一個比她還小的小女孩沒有舌頭，兩隻手，一隻少了整個手掌，一個少了兩根手指，剩下那個在睡覺。她當時以為自己遇到了好人，沒有注意到，那兩個醒著的孩子都很害怕他，也不敢靠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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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燃好像明白了什麼。
雲暖聲音平緩，接著往下說，“晚上，幾個孩子都睡著後，他抱著那個睡覺的孩子出去了。當日跟著他回去的小女孩其實卻沒有睡著，看著他出門，沒有吃飽的孩子還想找點吃的，一轉頭，發現另外兩個孩子也沒有睡。她想和他們說話，兩個人卻抱在一起，驚恐地遠離了她。找了一圈，她也沒有找到吃的，隻好又躺下。可是她實在太餓了，怎麼都睡不著。下半夜的時候，那人一個人回來了。他發現那個沒有舌頭的孩子還沒睡著，打了她一巴掌。”
蘇燃聽著她緩緩道來，抓著樹乾的手不知不覺放鬆。
“那孩子臉都痛變形了，卻沒敢哭。就睡旁邊的小女孩，在他轉身之前，連忙閉上了眼睛，假裝睡覺，幸好他喝了酒，沒有發現。”
雲暖換了口氣，話語稍稍停頓。
蘇燃似乎感受到了那一刻的緊張感，“後來呢？”
“第二日，他就帶著三個孩子離開了那座小城，去了另一個地方賣藝。第一日，他隻帶了那兩個殘疾的孩子出去，將小女孩鎖在了院裡，留她做飯。隻是，那時她估摸著才五六歲，不會做飯。”
具體的生辰，她忘了。
“傍晚，三個人回來，不僅沒吃上飯，住處也沒了。”
蘇燃不解，“為何？”
雲暖雲淡風輕道：“她點火的時候不小心，將那破房子給點燃了。”
蘇然意外，完全沒有想到，竟然還有這麼一出。
“……那她為何沒跑？”
雲暖話語頓了一下，才道：“那日風太大了，風一吹，火將旁邊那戶人家也差點給燒了，那戶人家抓住了她，不願相信她是被那人騙來的，等著那人回來賠錢。”
蘇燃一時沒有話了。
“看到那人回來，她依舊忙著撇清關係，不讓那人賠錢。那人看著她示意他帶著另外兩個孩子離開，相信了她是不小心將房子燒了。他不想讓官府注意到他，隻好賠了錢，晚上他們住在廢墟裡，趁著她睡著後，將另外兩個孩子打了一頓。那兩個孩子，還是不敢哭。”
雲暖仰得脖子確實有些痛了，動了動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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