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得過這風寒，可三位大夫接連開藥，三日過去，杜宥還是沒有半分好轉，他實在擔心，還是想再換個大夫給杜宥看看，希望杜宥能有所好轉。
何況，他已在此等了這麼久，此時蔣不明講這種話，實在讓人不喜。
簡牧眉頭微蹙，語氣沉了些，帶著真切的焦灼與不悅：“蔣大夫對每個來求醫的病人皆是如此？”
他並未聽出他意，全然是憂心過度的煩躁，隻當是蔣不明不願多費心力、敷衍避事。
蔣不明轉頭，實話道：“在我這裡，病人沒有區別。”
“……”簡牧想著杜宥，還是儘量壓住脾氣，“既如此，您放心，隻要您能救好我家郎君，報酬絕對不會少你的。”
蔣不明並非為銀子，亦從他的神色中看出杜宥情況真的不好，見他聽不懂話，又不好直說，也沒有同他計較。
“我這醫館，向來隻收該收的銀子。”
他不怒不氣，簡牧被噎，又不好說他了。
蔣不明還是沒有立即就走，“你若堅持，那就再等上這一刻。”
說完，他也不管簡牧想法，背過身繼續抓藥。
簡牧再在櫃台後，拳頭攥緊又放下，想著一刻也剩不了多久了，忍下了將他直接拽走的衝動。
蔣不明背對著他，不再聽到他的不滿，手上抓藥的動作有條不紊，悄悄吐了口氣。
想要鬨洞房的人，都被張媒婆勸了出去，房裡空曠了不少，杜宥呼吸順暢了些，人也好受了很多。
雲暖關上房門，又回到案邊，陪著杜宥坐下。
杜宥坐了片刻，意識又清醒了微許，放開了揉著太陽穴的手，目光一抬，對上雲暖小小的臉。
雲暖手肘撐在案上，手掌撐著下巴，身體向他傾斜，柔聲問他，“是否好點了？”
杜宥瞧著她與他不到一尺的距離，“……”
麵對她湊近的臉，杜宥反應依舊不如平常，張嘴想要回她，還是發不出聲。
雲暖暖心建議，“還難受，那我扶你去床上？”
杜宥一怔。
雲暖直接伸手去扶他。
杜宥急忙按住她的手。
雲暖明知故問，“怎麼了？”
杜宥環視四周，漸漸反應過來，此時他們身在何處，有些錯愕。
雲暖跟著他打量四周，將手又輕鬆自然地繞到了他的手上，“這新房，我親手布置的，你還滿意否？”
杜宥望向她，不解他們怎麼就到了這新房之內了，努力良久，發出一聲，“你……”
剩下的，又實在說不出來了。
雲暖疑惑，失落道：“你不滿意？”
杜宥並非此意，卻無法回答。
拜堂的記憶漸漸湧現出來，他又將一切連貫起來，錯愕更重。
雲暖並未離開他的手，遷就他道：“雖然這新房是我先前為文遊準備的，但是現在住進來的是你。若是你不喜歡，那明日我改一改？”
杜宥聽她提起文遊，本就出不了聲的人，更應不上話了。
雲暖未去留意他，話語一轉，沒有羞澀，“今晚是我們的洞房花燭夜，他們都說，春宵一刻值千金，天已經晚了，你就先將就將就。”
話未落音，她已起身去扶他。
杜宥被她話語驚到，情急之下，手上恢複了不少力氣，想要拉住她，卻將她反拉向了他。
雲暖身體失衡，向他倒去。
杜宥亦是意外，擔心她撞到案角，連忙又起身去接她。
兩人一拉一扯，撞了個滿懷，杜宥還下意識伸手環住了她。
雲暖穩住，抬起目光。
杜宥恰好低頭。
兩人四目相對。
今晚，屋裡多點了好幾對紅燭。燭火的光影，在兩人臉上跳動，映入彼此的眼裡，雙方都安靜下來。
過了須臾，彼此的心跳聲交疊響起。
雲暖聽見，將耳朵湊到了他胸口，好奇地去聽。
杜宥回神，連忙放開她往後退，卻忘了後麵就是案幾，撞到了案沿，未能如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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