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過頭去。
雲暖本想裝作充耳不聞，眼見他放下藥，要走向窗邊，還是往回走。
杜宥停下腳步候在原地，沒有再往窗邊靠近。
走至案幾旁，濃重的藥氣隨之漫開。
托盤之上，除了那一碗黑沉沉的湯藥，還擺著一碟蜜餞，甜香淺淺，稍稍壓去幾分苦澀。
杜宥端起藥碗遞到她麵前。雲暖目光掃過那碟蜜餞，看在這點甜頭的份上，終究伸手接了過來。
她屏住氣息，仰頭便將碗中藥汁一飲而儘。
苦澀的藥味瞬間鋪滿口腔，嗆得她眉頭緊緊蹙起，連忙伸手去取蜜餞，想要壓下嘴裡翻湧的苦味，甜意已然在舌尖漫開。
她急著緩解滿口藥苦，並未細看，張口便咬，咬到了杜宥手指，牙齒被磕。
兩人目光猝然相對。
雲暖牙齒還抵在他的指腹上。
杜宥指尖微微一顫，沒有驟然抽回，指腹還殘留著她齒間淺淺的溫度。
雲暖快速鬆了牙關，往後退了半寸，鎮定道：“這是你自己伸過來的。”
不關她事。
杜宥瞧見她眼神飄忽，垂眸看向指腹上淺淺一圈牙印。
齒痕清晰地印在皮肉之上。
他輕輕點頭。
他這般反應，雲暖的鎮定有點不好繼續發揮了，轉開了視線。
杜宥心裡笑了一聲，又去了屋外，喊了夥計來換水。
夥計得了賞錢，做事很是麻利。
不出片刻，就已將浴桶換了新的熱水，提桶離開。
就這片刻，碟子裡的蜜餞已經少了一大半。
杜宥見到那隻纖細的手還在往碟子裡探，將碟子移遠了一些。
雲暖手上落空，抬眼瞧向他。
杜宥給她倒了杯清水，先前暗啞的聲音清明了不少，“晚上甜食不宜多吃。”
那他讓人拿這麼多做甚？
雲暖含著一塊蜜餞，緘默不語，隻嚼得慢悠悠，尋思著再伸手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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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宥不為所動，複又開口，“是否需要沐浴？”
雲暖心頭微微一緊，嘴裡的甜意都似淡了幾分。
方才客棧隔牆的動靜、床榻之間的拉扯，一幕幕瞬間浮上腦海。
隔壁動靜剛才好像歇了一會兒，但是現在又有了點碎響。
估計是聽到了他們這邊開門關門的聲響，比起先前，雙方都克製了不少。
無奈，雲暖耳力實在太好，想不聽都難。
她聽著隔壁的動靜，眼裡多了戒備。
杜宥看懂，“我的行李裡有乾淨的衣服，我出去等你。”
他自覺往外走，順便帶走了那碟雲暖還在瞄著的蜜餞。
雲暖指尖微動，衣袖裡藏著的絲線險些又滑脫出來。
杜宥將門關上，屋裡又隻剩下雲暖一人。
杜宥帶上門離開，屋內便又隻剩下她一人。
她先緩步至窗邊，將窗戶重新關上。
身上一身汗，不沐浴真的睡不了。
一身薄衫浸著薄汗，黏在肌膚上，若是不沐浴，委實難以安睡。
她的行李還在妝樓，隻能去杜宥行李裡挑了一件長衫，轉身走向屏風後的浴桶。
隔壁那些擾人的動靜，似乎停下了。
溫熱的水漫過肩頭，暖意緩緩滲進筋骨，連日緊繃的身子終於得以鬆弛下來。
一日的疲憊，方才房中拉扯糾纏帶來的慌亂燥熱，都被溫水一點點衝淡。
隻是明明隔壁已經沒了聲響，方才那些荒唐的畫麵依舊在腦海盤旋。
她下意識往門口看去，見門口沒有動靜，悄悄吐了一口氣。
她沒再磨蹭，快速洗完，吹燈上床。
杜宥背對著門站在回廊下等候，身後燈影忽然暗下。
他回頭看去，房間已是漆黑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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