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高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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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葉在東京落腳了。
說是落腳，其實不過是在下町租到了一個帶了小庭院，有獨立水槽的兩間式的長屋。
房東是個上了年紀的女人，梳著圓髻，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條紋和服。見她抱著孩子，泛著警惕的眼神變得溫和了一些。房東歎了口氣，把鑰匙遞給她。
“孤兒寡母的過日子不容易。有事就去隔壁找我吧。”
琴葉連聲道謝，抱著伊之助進了屋。
她抬手推開木門，木軸發出溫潤的輕響。低頭跨過門檻，站在小小的玄關那。
房子不算大，但屋內整潔安靜，榻榻米鋪得平整，不見破損與黴斑。午後的陽光透過小窗斜斜灑入，照亮空氣中輕浮的微塵。屋後幾平米大小庭院的風穿來紙門微微晃動。
這裡以後是她住的地方了。
她把伊之助放在榻榻米鋪好的棉布上，孩子在陌生的環境裡睜大眼睛，四處張望。
“伊之助，”她輕聲說，“以後我們就住在這裡了。”
伊之助咿呀了一聲，小手在空中亂抓。
琴葉握住他的手，眼眶有點熱，她將孩子的手拿來貼住自己的臉，溫柔的說：“伊之助，媽媽會努力讓你吃飽，健康長大。雖然沒有爸爸，但媽媽會給你雙倍的愛。”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媽媽一定會讓你平安長大。”
從極樂教徒步走到東京的長途跋涉，讓琴葉的身體酸痛難忍。雙腿因為長時間的行走乳酸過分的堆積，幾乎讓她每走一步都感覺到鑽心的痛。
可琴葉頭兩天卻沒辦法停下休息，她忙著安頓。還得接受巡察的盤問。她拿著還在極樂教時那人給她開的新戶籍，去證明自己不是黑戶。
“哦。”巡查人員拿過她給的戶籍證明，看清內容後有些驚訝，挑了挑眉道：“你留著頭發，還抱著孩子，沒想到竟然是出家人。”
琴葉尷尬的笑了笑，剛到極樂寺的時候，她沒學的幾個字。戶籍上寫什麼完全是童磨隨心所欲。
他寫她除籍，寫完還自顧自的很開心，得意洋洋對她說：“我很貼心的，這樣你就算和那家夥離婚了哦~”
那時候她可不知道，這家夥在寫她除籍的時候，不僅把她戶籍挪到了極樂教名下，標明戶主是童磨。還注明她在某年某月於極樂寺出家為尼。
童磨把重新辦好的戶籍交給琴葉的時候，她還沒開始向童磨學習怎麼讀書寫字。因此完全不清楚自己的戶籍已經變成了這樣。
後來雖然學會了一些基礎的知識，但是因為沒有離開極樂寺的打算，她一次也沒打開戶籍看過。
直到現在她才知道——啊，原來她現在是出家狀態。
“嗯啊……那個是因為和前夫過不下去，就抱著孩子一起投奔寺廟了。是寺廟主人這樣為我們安排的……其實還沒正式出家來著。”琴葉不好意思的解釋道。
“極樂教那地方離這兒也不近，怎麼想起來東京的？”巡察確認過證件正確無誤後，把戶籍還給琴葉，隨口問道。
琴葉聽著這話，雙眼不由得黯淡了一些，但還是打起精神笑著說：“沒辦法，我在那個寺廟也過不下去了。”
處理完巡查後，她問了問巡查人員市場在附近哪裡，哪兒能買一些便宜的吃食。雖然從極樂教拿了些錢，但是她現在沒有任何的收入手段，所以必須精打細算。
而且租的屋子也沒有洗澡的地方，她還得去附近的澡堂問能不能帶孩子一起洗。
琴葉抱著伊之助在陌生的街巷裡穿行，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就這樣在忙碌中，琴葉度過了她來到東京的前兩天。
到第三天傍晚，她開始覺得不對勁。
起初喉嚨有些乾澀。琴葉也沒在意，她身體向來健康，從小到大就沒生過幾次病。想著可能是這兩天話說多了，喝點水就好。
可夜裡喂完伊之助，她躺下的時候身體突然感覺一陣發冷。她迷迷糊糊間把被子裹緊，蜷縮成一團。
結果到後半夜，額頭燙了起來。
琴葉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想坐起來，卻發現四肢酸軟得抬不動。她伸手去摸身邊的伊之助——孩子還在睡，呼吸平穩。
她鬆了一口氣。
然後意識又開始模糊。
再次醒來的時候，她不知道過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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