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欺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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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磨說完那句話後，巷子裡安靜了很久。
月光靜靜地照在他們身上。
琴葉靜靜的看著童磨。他低垂著眼，整個人的氣質在這時極其內斂，高大的外形看上去竟有幾分人畜無害。
他說，他別無選擇。
她不知道該怎麼想。
他是鬼，他吃人，他殺了不知道多少的人。
應該相信他嗎？他的話語到底是真實的，還是他的謊言？
但他剛才又救了她。他救過她不止一次，無論是那個雪夜還是今晚，每一次都救她於水火之中。他待她的確好，在極樂教時他為她治療被打瞎的眼，在東京會整夜照顧高熱的她。
她真的、真的很想相信他。
琴葉低下頭，看著懷裡的伊之助。孩子還在睡，對外麵發生的一切一無所知，小手隻是如平常般抓著她的衣襟，淺淺的呼吸。
她忽然覺得有些疲累。
童磨抬起頭看著琴葉，臉上掛著明媚的笑。
“你臉上的傷，得處理一下。”他一邊說著話，一邊指了指那棟房子的方向，“我那兒有藥。就在兩條街外，走一會兒就到了。”
琴葉低著頭：“為什麼要我去你那兒？”
童磨歪了歪頭，扇子輕輕的點著自己的下巴，然後隨意的指了一下琴葉租的那間房子。
“因為你家裡現在那樣，也住不了人了吧？”他衝著那扇已經碎了的木門說，“門徹底壞了，窗戶好像也破了。天亮了倒是可以找人修，但今晚呢萬一還有別的鬼呢？”
別的鬼？琴葉聽見這話不由有些緊張。
童磨看著她緊張的樣子，真心實意的笑了起來。
唉呀，像那隻低等鬼一樣的，新生鬼當然是沒有。但琴葉麵前，現在不就正好端端的杵著一個“別的鬼”嗎，他可沒有說謊。
“不一定有，但萬一有呢？”他說，“你抱著孩子，臉上還有傷，能跑得過嗎？”
琴葉沒有說話，臉上的表情卻暴露了她也覺得自己跑不過惡鬼。
真好懂啊。
童磨等了一會兒，然後對琴葉說：“去嘛，我就是想給你療療傷也不行嗎？還是說……琴葉你並不相信我呢。”
琴葉猛的抬頭看著他，那雙碧綠的雙眼直直的盯著他七彩的眼眸。
他笑意盈盈，看上去滿不在乎。
她低下頭，看著懷裡的伊之助，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氣。
“……好，就去你那兒吧。”
兩條街的距離，走路確實不遠。
童磨走在前麵，步伐不快不慢的等她。琴葉抱著伊之助跟在後麵，一直保持著幾步的距離。
童磨倒是還想試著幫琴葉抱著伊之助，給她減輕點負擔，但被琴葉委婉卻堅決的給拒絕了。
好可惜，童磨小小的沮喪了一下。他抱著伊之助的話，琴葉半路突然跑掉的可能性會小很多的。
於是他偶爾會回頭看她一眼，用自己的雙眼確認她還跟在他身後。
月光照在兩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長。
那棟小樓很快就到了。是一座兩層的木造建築，比周圍的長屋要氣派一些。門口掛著燈籠，裡麵透出昏黃的光。
童磨推開門，回頭對琴葉說：“進來吧。”
琴葉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但想著已經到這兒了，她跑也跑不掉，還是邁步走了進去。
屋裡很乾淨。榻榻米鋪得平整，角落裡擺著矮幾和坐墊，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整個房間收拾的異常整潔，應該是不久前剛有人打掃過。
童磨讓她在矮幾旁坐下，然後從櫃子裡拿出一個他昨天吩咐教徒準備好的藥箱，放在她麵前。
“裡麵有藥，”他說，“你自己處理，還是……”
琴葉連忙接過藥箱說：“我自己來就好。”
童磨點點頭，退後幾步，在屋子的另一角坐下。他把扇子放在膝上，看著窗外的月亮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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