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封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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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和母親長得幾乎一模一樣。一樣黑色漸變到藍色的頭發，一模一樣的綠色眼睛，纖細眉毛。
快要六歲的今日子看著哥哥和母親的模樣，再看看鏡子中的自己。
鏡子裡總是出現一片空白的表情，那空白的情緒出現在一張沒有情感火花的人臉上。那張人臉有一頭白橡色的頭發，粗粗的八字眉毛，和父親一樣。
她甚至和父親一樣被絕對禁止踏入陽光。這樣看，除了那雙顏色稍淺些的綠眼睛，她身上簡直沒繼承到多少母親的血。
比起父親，她更想和母親像一些。但事實是她無論從哪個方向看，都和父親更加相似。
儘管事後母親都會狠狠的教訓父親。但父親依然會偶爾把她帶到自己的教主寶座上，饒有興趣地將不過是個孩子的她安排去聆聽信徒的痛苦。
麵對那些跪在她的麵前痛哭流涕的信徒。她感到十分的困擾。
無聊的大人把這些悲傷苦惱一股腦的拋向她這樣一個孩子，妄圖從一個孩子身上得到拯救。他們的腦子是完全壞掉了吧？
如果順著這些信徒的話往下說，也許他們能夠得到一些安慰。但母親教導她要做一個誠實的孩子，於是她認真地告訴這些教徒。
「這個世上是沒有天堂和地獄的，你們向我尋求的那些東西，根本就不存在」
父親哈哈的笑了。
跪在最前麵的那個滿身傷痕的女人卻猛抬起頭，臉上還掛著淚，看著她眼睛裡滿是不可置信。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沒說出來。
直到父親上前對她說了些什麼，她才重新變回了一副痛哭流涕，深信不疑的表情。坐在今日子的麵前幾乎像個嬰兒一樣嚎啕大哭。嘴中一遍遍的說：太好了，這世上有極樂世界，真是太好了……
今日子看著她的表情，心裡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她說不上來那是什麼。但她覺得，自己好像說錯了什麼。
後來，那個女人再也沒有來過極樂教。
今日子問母親，那個女人去哪了。
琴葉沉默了很久，蹙著眉頭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今日子，”琴葉說，“神明或許並不存在，無論是你的父親還是我，這一生都沒有見識過任何的神跡。然而我們萬世極樂教存在的意義並非是為了神明，而是為了那些生活在痛苦當中的人們。”
今日子不理解，「可是我隻是在實話實說，向虛偽神明的尋求救贖，好可笑。」
琴葉看著她，那雙綠色的眼睛裡有一種她沒有的東西。
“對不起，今日子。”琴葉說，“我曾告訴你要誠實守信，但我如今也要告訴你，真話不一定都要說出來。人們來找你，絕望到隻能將一切寄托於神明，他們想要的已經不是真實，他們……”
“他們隻是想要一點希望。”
今日子還是不明白。
於是她又跑去問了父親。
「信徒們想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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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磨正用扇子戳著茶杯裡的茶葉玩，聽見這個問題，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想要被拯救啊。”他語氣輕飄飄的說，毫不在意。
「拯救是什麼？」
童磨想了想，“他們覺得自己太痛苦了，所以想找個人告訴他們，痛苦會結束，他們會幸福，他們迄今為止所受的一切苦難都是有意義的。”
「那他們的痛苦真的會結束嗎？」
“不會。”童磨眯著眼睛笑著說，“但隻要我們這樣去說就好了，其他的什麼不重要啦~不重要~”
今日子站在原地，看著父親那張永遠笑眯眯的臉。他的眼睛彎成兩道月牙，裡麵卻什麼也沒有。
她忽然想起那個女人。那個滿身傷痕的女人。她跪在地上，臉上全是淚，聽見今日子說沒有天堂和地獄的時候，那雙眼睛裡的光一下子就滅了。
是她做錯了嗎？
她忽然想起母親說過的話：人們隻是想要一點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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