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不要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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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葉指尖有些發顫，努力穩住呼吸，“如果我說我想離開，你會怎麼做？”
童磨的臉上沒有迷茫，他的臉隱藏在陰影之下，像一張被歲月洗淡了的舊畫，輪廓還在，眉眼還在，可神情已經模糊了。他模糊的表情看上去無比平和，像一尊佛像。可說出口的話，和他的表情卻不是一回事。
“我不知道。”他說，“我隻知道我討厭這個，我不知道如果你要離開我該怎麼做。”
對麵坐著的這人長得又高又大，比她高大得多，可靠得多，像一棵大樹或一座山。琴葉聽著他的話，心裡在那一瞬間不忍漫起一點酸澀。
怎麼能這樣……
明明是一個雙手沾滿鮮血的惡鬼，明明是一個看上去比她更加可靠的家夥。怎麼能，怎麼能一臉平靜的說出這樣像迷途孩童一樣的話。
童磨看著她眉眼間一閃而過的心疼，繼續說道：“為什麼你要離開呢？是我對你太差了嗎？”
“不是……不是因為這個、可是……我……”她蒼白的嘴微微開合，睜著朦朧的眼語無倫次的說：“如果我說我選擇留下來，你又準備怎麼做呢？”
童磨的臉上一瞬間的出現了迷茫，整個人完全蹲在了那裡，“真的嗎？留下來？”
隨後他用扇子抵住下巴，目光沉沉的盯著地板上空著的地方，思考了一會兒說：“我會像過去一樣的。”
琴葉心中那一點酸澀彌漫得越來越大了，像過去一樣。這話簡直天真得近乎殘忍了。好像他從來沒有將那些被他殘害的生命放到過心裡一樣。
像過去一樣，對她溫柔，對她體貼，把她和伊之助護在羽翼之下；也像過去一樣，轉身便踏入黑暗，將無數生命吞入腹中，把血腥與罪孽藏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嗎？
琴葉轉開頭顱，不去看他的表情。
“……那天晚上，我很害怕。”琴葉抱著伊之助說到，“太奇怪了，我滿心信賴和敬愛的教主大人，怎麼會殺了教徒，怎麼會吃著人類的血肉。我永遠都無法忘記這一切……”
她抬起眼，綠色的眼眸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清澈，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下：
“現在你說像過去一樣，是指……像這一切沒有發生前那樣，繼續騙我嗎？”
童磨的動作一頓，陰影裡，那雙七彩的眸子微微睜大，似乎沒料到她會問得如此直白。
他沉默了片刻，張了張嘴，想像平常一樣將他那一套理論翻出來解釋給琴葉聽。
可他回想起了那個係統還在的時候，上一次循環裡發生的一切。她看得透他的謊言，她不會相信他的。
童磨幾乎感受到了一種名為煩躁的情緒，他很少有這樣的時刻。
隻是當琴葉不再相信他，不再對他抱有希望的時候；琴葉發現他吃人，罵他騙子的時候；琴葉寧願將孩子扔下懸崖，也不願意和他回去的時候。
這些許多個和琴葉相關的時刻，他都會感到有些煩躁。
可是他該怎麼辦呢？他該怎麼對待她呢？
關於男人和女人之間相處的一切，他記憶裡最初的認知來自於他那對可悲而愚蠢的父母。
父親身為教主，卻荒唐地沉溺於美色，不斷的侵害著教會裡年輕漂亮的女教徒們。母親深愛著父親，愛到會在一開始強忍著痛苦，無視父親的所作所為，隻要他們兩人依舊在一起就好。
可最後母親麵對著父親不知悔改的行為，再也無法忍受他的變心。她將他殺死，又服了毒藥自殺。好像這樣他們兩人就不會再有背叛和分離，她再也不用麵對父親一次次的變心。
他想，如果一定要在他和琴葉之間找一個背叛了他們兩人的存在。那也應該是琴葉背叛了他才對。
“可是琴葉……難道不是你來到我世界裡的嗎？難道不是你先告訴我，你希望這樣的生活永遠延續下去的嗎？”他看著她，一字一句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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