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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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是琴葉呢？
童磨看著和他一起坐在馬車前往東京的琴葉，又一次思考這個問題。
她耳邊碎碎的頭發隨著馬車前進的動作晃晃悠悠，她的目光跟著伊之助的動作而變化，她的胸口在因為呼吸和心跳而起伏。
他看著她，視線無法移開。
這種感覺讓他有些坐立不安。他的感覺很不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身體裡翻湧，這讓他渾身都不對勁。可他依然看著她。
昏暗的空間裡她的側臉依舊白皙而柔美，她的眼睛碧綠如春柳，她偶爾溢出唇齒的聲音像晨間的雲雀。
這明明並不獨特啊，他坐在蓮台上數年，早見過芸芸眾生。
她對於眾生而言不夠強大，她四肢弱小，智力普普通通。
為什麼會是這樣的你呢，琴葉。為什麼這樣的你能夠讓我體會嶄新的情緒。為什麼我會因為你而感到恐懼。
他向來不愛思考這些，人類的情緒對他來說太過淺薄，又太過複雜。
這些難以得出確切答案的問題隻是實實在在地困擾著他。他無法對著人類最普通的情感作出回答。那些無法理解的感情，像濕漉漉的棉花噎在他的喉管。吐不出，咽不下，理不清。
一旁的伊之助此時卻在馬車裡精力十足的爬來爬去，整個人無憂無慮。
他時不時會跑到母親的背上去揪她的頭發，琴葉隻好一次一次把孩子從自己的背上扒拉下來。可無知的小孩子卻從中得了樂趣，以為母親在和他玩什麼有意思的遊戲。
一邊哈哈的笑著，一邊往母親的頭頂爬去。趁著母親不注意，更是把母親昨天剛洗過的頭發往嘴裡塞。
弄得琴葉煩不勝煩，“伊之助，不準吃我的頭發！”
年輕的母親一把將自己的孩子薅到膝蓋上，對準他的屁股啪啪就是幾下。小小的孩子被母親的責罰驚了一下，儘管那輕輕的幾巴掌幾秒過去，就絲毫不覺得疼痛。但他嘴巴一張，就開始了嚎啕大哭。
“啊、伊之助，對不起，媽媽把你打痛了嗎？”琴葉慌亂的把孩子重新抱回懷裡。見了母親著急的樣子，伊之助哭得更加起勁。
童磨看著琴葉手忙腳亂地哄著孩子。她把孩子抱起來輕輕搖晃，又低下頭用額頭抵著伊之助的額頭，嘴裡哼著那首他聽過很多次的歌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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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又唱錯了。聽著琴葉唱到一半，又開始亂編歌詞，把不知道哪兒來的童謠接在了拉鉤起誓的歌後麵。
他聳著肩笑了幾下，搖著頭想，琴葉好笨啊。
那一瞬間他能夠回憶起她好多次唱錯歌謠時的樣子，明明很簡單的嘛，怎麼會唱錯呢？他在心裡輕輕的數著那些或許琴葉自己都記不清的錯詞。真是的，好像每次都不一樣啊。
伊之助的哭聲在這胡亂的歌謠裡漸漸小了，變成抽噎，又變成小豬似的哼哼，最後趴在母親懷裡，呼呼的睡了過去。
琴葉抬起頭，對上童磨的目光，臉微微紅了。
“讓你看笑話了。”她低著頭嘟囔著。
童磨搖搖頭，他看著她抱著孩子的樣子。她的發絲因為剛才的折騰而微微散亂，臉上那層薄薄的紅不知道是因為伊之助還是因為他。
馬車裡的空間並不大，他忽然整個人挪到了琴葉的身旁，伸出了他那雙對人類而言過分有力的手環住了她。
琴葉的身體因為他的動作而僵住，“童磨大人？”
身體鮮活的溫度，即使透過和服也能傳到他的身上。薄紅的臉讓她的血氣湧動，散發著甜美的活人氣息。她整個人隻是在這裡就充斥著惡鬼無法忽視的存在感。
他把下巴抵在她肩上，閉上眼睛，將頭顱埋進她的發間。
琴葉沒有推開他，她僵硬的身子慢慢的放鬆了一點。她甚至伸出一隻手不去抱著伊之助，而是輕輕的伸來撫摸他的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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