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戴小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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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德被抓的消息，當天就傳遍了東廠。
第二天，更離奇的消息傳來了——吳德在詔獄裡，忽然發起了高燒，燒得神誌不清，連話都說不出來。
鄢懋卿派人去探視，回來報告說：吳德燒得渾身通紅，嘴裡胡言亂語，說什麼“有鬼”“有妖怪”。
太醫去了，查不出原因。不是中毒，不是受傷，就是莫名其妙的燒。
有人私下說：“吳德這是被戴千戶嚇的。”
也有人小聲說：“不是嚇的。是戴千戶有神通。你們不知道嗎？戴千戶是‘通靈之人’，皇上的藥奴，藍道長的徒弟。他會法術。”
“法術？真的假的？”
“真的！你沒聽說嗎？上次他在詔獄裡，嚴公子要殺他，他念了幾句咒，嚴公子就頭痛了三天。”
“哇！這麼厲害嗎？”
“還有還有，他在內書堂考試的時候，提前知道考題，是預知！他能預知未來！”
這些傳言越傳越玄，越傳越離譜。
戴罪聽到的時候，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他隻是笑了笑，說了一句：“東廠的人，不該信這些怪力亂神。”
但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並不嚴肅。
於是八卦傳得更凶了。
不到三天，“戴小神仙”的名號就在東廠傳開了。
有人說他能預知吉凶，有人說他能詛咒仇人，有人說他有神仙護體、刀槍不入。
番子們看他的眼神，從最初的懷疑、輕視，變成了敬畏、好奇，甚至有人開始偷偷求他“保佑”。
戴罪對此心知肚明。
他不信鬼神，但他需要這些傳言。
在宮裡，“讓人怕”比“讓人服”更重要。
讓人服，你需要一直做對的事；讓人怕，你隻需要做一件他們看不懂的事。
而“看不懂”，是最好的威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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鄢懋卿那邊，沒有動靜。
吳德被抓的第三天，鄢懋卿派人送了一封信過來，措辭客氣得不像話：
“戴千戶秉公執法，本官深表欽佩。吳德一事，本官不便過問，全憑東廠處置。另，嚴公子托本官轉告：戴千戶是個人才，嚴公子惜才，之前的事既往不咎。望戴千戶好自為之。”
戴罪看完信，放在桌上。
“既往不咎？”
他笑了。
嚴世蕃這是在示好。
不是因為他怕戴罪，而是因為他不值得為一個吳德和戴罪撕破臉。
在嚴世蕃眼裡，戴罪隻是一隻螞蟻。螞蟻咬了他一口，他不會蹲下來和螞蟻打架，太掉價。
他會記著這筆賬，等以後一起算。
戴罪知道這一點。
所以他更要把自己變得足夠大，大到嚴世蕃不敢輕易踩。
他拿起筆，給鄢懋卿回了一封信：
“鄢大人明鑒。吳德一事，奴婢已呈報周理刑官，按律處置。奴婢年輕，若有不當之處，還請大人指點。嚴公子的好意，奴婢心領了。奴婢是戴罪之身，不敢高攀。隻願做好分內之事，不負皇恩。”
措辭恭敬，滴水不漏。
既沒有接受嚴家的橄欖枝，也沒有撕破臉。
劉得水把信送出去的時候，戴罪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李舟端著一杯茶走進來，放在桌上。
“千戶，您喝口茶。”
戴罪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李舟，你在內書堂的時候，有沒有人欺負你？”
李舟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奴婢是個小人物，沒人注意。欺負不欺負的，都一樣。”
戴罪看了他一眼。
“現在有人注意了。”
李舟的眼圈紅了，但沒有掉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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