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
第三聲響完。
電話被接起。
“喂。”
高育良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平穩。緩慢。不帶一絲煙火氣。
祁同偉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
胸腔像破風箱一樣劇烈起伏。
口中呼出的白氣打在電話的塑料外殼上。
“高老師。”
祁同偉咬著牙吐出這三個字。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同偉啊。”
高育良的語氣沒有半點變化，就像平時在辦公室裡談話一樣。
“你現在在哪裡？”
祁同偉握著聽筒的手指骨節慘白。
指甲深深摳進塑料縫隙裡。
“我在哪？”
祁同偉冷笑出聲。
“高書記，這不正是你安排的嗎？”
“同偉，你不要衝動。”高育良語重心長，“事情還沒到那一步。回來自首，把問題交代清楚，組織會寬大處理的。”
“去你媽的寬大處理！”
祁同偉徹底爆發了。
他對著話筒狂吼，唾沫星子噴在撥號鍵上。
“老狐狸！你少在我麵前裝清高！”
祁同偉的聲音撕裂了風雪。
“趙瑞龍剛吃槍子，你就急著把屎盆子全往我頭上扣！”
電話那頭，高育良的呼吸重了一下。
“撤走暗哨，留出後門。”
祁同偉一拳砸在鐵皮電話箱上。
手背蹭破了皮，鮮血滲出來。他感覺不到疼。
“你故意放我走！隻要我一跑，畏罪潛逃的罪名就坐實了。你高育良就能大義滅親，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你當我是傻子嗎！”
“同偉！”
高育良的聲音終於拔高了。
“說話要講證據！我清清白白，經得起組織的調查！”
“清白？”
祁同偉狂笑起來。
笑聲比哭還難聽，刮著嗓子眼。
“呂州那個湖邊的別墅！趙瑞龍送你的字畫！你老婆弄的那個什麼狗屁芳芳基金會！”
他咬破了舌尖，嘴裡嘗到濃烈的血腥味。
“你敢說你沒拿趙家一分錢？你敢說那些批文不是你簽的字！”
高育良在電話那頭沉默了。
隻剩下粗重的喘息聲。
“你要我死，我成全你。”
祁同偉喘著氣，眼睛通紅。
“但你也別想睡個安穩覺。老子到了地下，也天天在你床頭看著你！”
“你瘋了。”高育良冷冷地吐出三個字。
“我是瘋了！”
祁同偉嘶吼。
“從漢東大學那個操場上，我捧著花，跪下求婚的那天起，我就瘋了！”
寒風順著領口灌進去。
他渾身發抖，不知道是因為冷還是因為恨。
“我拚了命的乾！我緝毒！我吃槍子！我拿命去換前程！”
他捶打著自己的胸口，發出沉悶的砰砰聲。
“我想要勝天半子！”
“我算計了一輩子，像條狗一樣討好你們，爬到今天這個位置。”
他靠在電話亭的鐵柱子上。
身體無力地往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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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頭來，連個落腳的狗窩都沒有。”
他喃喃自語，聲音變小了。
“你輸在你的貪欲上。”高育良說。
“我輸在你這種偽君子的手裡！”
祁同偉猛地站直身子。
雙手抓住電話線。
用力一扯。
“啪”的一聲脆響。
電話線被生生扯斷。
紅藍相間的銅絲暴露在空氣中。
他把扯斷的聽筒狠狠砸進雪堆裡。
砸出一個深坑。
轉身。
大步走回桑塔納。
拉開車門，坐進去。
狠狠關上車門。
祁同偉轉動鑰匙。
引擎重新轟鳴起來。
他把方向盤打死，車頭上路。
他知道自己該去哪了。
他不去機場，不去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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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到踩門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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