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淵海市第一夜，無人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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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點。第一縷陽光刺破厚重的雲層。
照在盤山公路的鐵護欄上。
十幾個光著膀子、隻穿底褲的殺手，像一排凍僵的肉雞。
嘴唇發紫。渾身打著擺子。
腳下那一堆獵槍和砍刀，在晨光下反射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一輛早起拉菜的農用三輪車路過。
司機大爺看直了眼。一腳刹車踩死。連車廂裡的白菜滾落一地都沒顧上。
這畫麵太有衝擊力了。
不到半個小時。這個消息就像長了翅膀的颶風。席卷了整個淵海市。
街頭巷尾。早點攤上。所有人都在壓低聲音議論。
壓在老城區百姓頭頂那層厚厚的烏雲，似乎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裂縫。
市中心。四海大廈頂層。
趙瑞龍穿著真絲睡衣。手裡端著半杯紅酒。
他看著落地窗外初升的太陽，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茶幾上的大哥大響個不停。全是他手下場子被查、眼線被拔的告急電話。
他沒接。
“砰！”
趙瑞龍猛地將手裡的高腳杯，砸向擺在牆角的青花瓷大花瓶。
價值百萬的古董瞬間碎了一地。
紅酒像血一樣在地毯上蔓延。
“廢物。全是一群廢物！”
趙瑞龍咬牙切齒。臉上的肌肉因為憤怒而扭曲。
他引以為傲的殺手團隊，竟然被一個新來的警察當街扒光了衣服。
這不僅是打他的臉，這是在挖四海集團的祖墳。
“給我查。這個陸驚蟄，到底是誰派來的瘋狗。”
市委大院。政法委書記辦公室。
祁同偉站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前。
手裡捏著一把紫砂壺。手指骨節因為用力泛著青白色。
半夜打出去的電話被掛斷，接著又聽到了市局總機傳來的“局長正在辦案”的推脫。
他這輩子，還沒受過這種窩囊氣。
“啪嚓。”
祁同偉手一鬆。那把跟著他五年的名貴紫砂壺，砸在木地板上。
四分五裂。
茶葉和開水濺濕了他的皮鞋。
他臉色鐵青。拿起桌上的紅色專線電話。
“通知市公安局督察處。以破壞辦案程序為由，立刻凍結陸驚蟄的所有職權。”
“他想當孤膽英雄。我讓他連警服都穿不穩。”
市局。副局長辦公室。
趙鐵軍把自己鎖在屋裡。
百葉窗拉得嚴嚴實實，連一絲光都透不進來。
他滿頭大汗地蹲在碎紙機前。
“嗡嗡”的碎紙聲在安靜的屋子裡顯得格外刺耳。
一份份蓋著他私章的後勤采購單、與鼎盛貿易的往來明細。
被無情地塞進碎紙口，化作一堆廢紙條。
一邊塞，趙鐵軍的手一邊在抖。
那個陸驚蟄，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連祁同偉的麵子都不給，真要是查到底，自己第一個吃槍子。
“得趕緊把賬做平……得把責任全推給錢多寶那個死胖子。”趙鐵軍在心裡瘋狂盤算。
早晨八點。
市局大樓頂層。局長辦公室。
昨晚地毯上的血跡已經被保潔清理乾淨。
但那股淡淡的血腥味，依然殘留在空氣裡，揮之不去。
陸驚蟄坐在辦公桌後。
灰夾克搭在椅背上。黑背心上的血痂被汗水浸透，又乾了。結成硬邦邦的一塊。
他眼睛裡布滿血絲。連續四十多個小時沒合眼，鐵打的身體也到了極限。
手裡端著一個印著“為人民服務”的搪瓷茶缸。
裡麵泡著濃得發黑的劣質綠茶。
他喝了一大口。苦澀的茶水順著喉嚨流下，強行壓下腦子裡的困意。
辦公桌上，堆著兩樣東西。
左邊，是幾把昨晚從盤山公路上繳獲的五連發獵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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